第615章 公公有请!(1/2)
第615章 公公有请!
“埃斯佩罗”號的汽笛在清晨七点响起,低沉而绵长,像一声疲倦的嘆息。
头顶上的天色渐渐从灰蓝转为淡金,金角湾的水面平缓如镜,倒映著对岸丘陵上层层迭迭的房屋。
远处,圣索菲亚大教堂灰白色的穹顶在晨光中显现出来,一座座宣礼塔也笔直地从晨雾中升起。
所有“东方快车”的乘客都来到了甲板上,看著这座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只在书本和油画里见过的城市。
没有欢呼,没有惊嘆,只有如释重负——整整四天的旅程,在此刻终於抵达了一个句点。
蒸汽机的震动逐渐平息,水手们拋下缆绳,乘客们已经可以看到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穿深蓝色制服的奥斯曼港务官员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夹板;他们身后是拖著两轮推车的苦力,皮肤被晒得黝黑。
还有一些穿西式外套、戴菲斯帽的男人,手里举著小牌子,上面写著“翻译”“嚮导”“旅馆”。
几种语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土耳其语、希腊语、法语、义大利语、英语、德语……
仿佛是一种提醒:你们已经不在欧洲了!
水手们在跳板和码头之间搭起木板。乘客们依次下船,终於踩上伊斯坦堡的地面。
一个留著小鬍子的奥斯曼官员用法语念著名字:“弗雷西內先生……罗斯柴尔德先生……纳热尔马克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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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明显比多瑙河沿岸那些急於討好欧洲投资者的边境站更严谨,更缓慢。
轮到莱昂纳尔,“小鬍子”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莱昂纳尔·索雷尔?”
“是的。”
“小鬍子”在夹板上打了个勾,没有再问多余的问题,也没有任何特別的反应。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法国人,一个需要登记的游客。
行李的提取更慢。水手们把箱子一件件从船舱里搬出来,堆在码头上。
僕人们要在堆积如山的行李中寻找属於自己主人的那几件,然后交给拖著推车过来招揽生意的苦力们。
所有人当中,只有莱昂纳尔、苏菲和两个记者没有带贴身男僕或者女僕,自己拎著箱子反而更快。
按照事先的安排,他们被引导前往佩拉区,那是伊斯坦堡的欧洲人聚居区。
马车队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前行,街道两旁是三四层的石砌建筑,底层各种店铺,裁缝店、鞋店、咖啡馆……
招牌除了阿拉伯文外,各种语言都能见到一些,彰显著这座城市的特殊。
男人有些穿西式外套,有些穿长袍;女人大多数戴著头巾,或者至少用披肩遮住脸。
一切都是那么地新鲜,只有曾经作为外交官的弗雷西內和多次来此考察的纳热尔马克斯没有四处张望。
旅馆叫“佩拉宫”,名字很气派,但建筑很旧。侍者倒是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省掉了不少麻烦。
早餐安排在旅馆的小餐厅里。
长桌上摆著简单的食物:小圆麵包、几种奶酪、橄欖、蜂蜜、还有一壶浓得发黑的咖啡。
咖啡里加了豆蔻、肉桂和不知名香料,味道很特別。
莱昂纳尔喝了一口咖啡,豆蔻的香气確实很冲,喝下去后,喉咙里还有一种温暖的余味。
他看向苏菲,苏菲正在小心地剥橄欖。
“怎么样?”
“和法国不一样。但不算难吃。”
早餐过后,乘客们被邀请参加一个象徵性的城市游览。
组织者是奥斯曼外交部派来的一个年轻官员,名字很长,法语说得很流利,但莱昂纳尔只记得“默罕默德”。
很快,他们就乘上马车,开始了今天的行程。第一站就是加拉塔桥。
这是一座木结构的大桥,桥面很宽,上面挤满了人。马车驶上桥时,速度不得不放慢,隨著人潮缓缓流动。
卖货的小贩,肩上扛著托盘,托盘上摆著芝麻饼、煮玉米、烤栗子;挑夫挑著两个大筐,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
穿深蓝色制服的士兵,漫无目的地走著;戴头巾的妇女,手里牵著孩子;穿长袍的老人,坐在桥栏杆边看著水面……
所有人都在走动,但没有明確的方向。有人往北,有人往南,有人在桥中间停下来聊天,有人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马车在人群中穿行,车夫不时喊一两声,但大多数人並不急著让路。
桥下的金角湾水面上,船只缓缓穿行。有蒸汽小轮,有帆船,有划桨的小艇。
船只也不著急,它们沿著水流的方向漂移,偶尔拉响汽笛,声音低沉。
马车用了將近二十分钟才穿过加拉塔桥。对岸是伊斯坦堡的旧城区,街道更窄,建筑更密集。
穆罕默德指向远处山丘上的一片建筑群。
“那是托普卡帕宫,苏丹的皇宫。我们只能从外围观看,不能进入。”
马车停在一个小广场上。乘客们下车,站在广场边缘,看著远处的宫殿。
宫殿建筑散布在丘陵上,围墙很长,屋顶是红色的瓦片,宣礼塔点缀其中。
莱昂纳尔看著那片建筑,心里想的却是別的事。
他想起了在巴黎时读过的关於奥斯曼帝国的报导——这个帝国正在衰落,债务沉重,领土被蚕食,改革步履维艰。
但站在这里,看著那些寧静的宫殿屋顶,你感觉不到衰落的跡象,反而觉得它坚不可摧。
“索雷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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