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自我部分对话】(1/2)
第672章 【自我部分对话】
看著李玲玲平静的神情。
趁著对方在平復心情的空档,南祝仁瞳孔微微失焦,思绪开始快速运转。
李玲玲过往諮询的点滴,与此次【催眠】中浮现的细节交织在一起,在南祝仁的脑海中碰撞、
摩擦、梳理。
从第一次諮询到现在,李玲玲的问题脉络终於完整浮现出来了。
李玲玲【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所有表层问题的根源,都能在这场童年洪水创伤中找到答案。
她此次催眠中最核心的体验—一被父亲优先放弃,强行与牵掛她的母亲分离——正是她【被拋弃恐惧】的来源。
过往諮询中,李玲玲对人际关係要么极度依赖要么彻底排斥,对包括刘佳航在內的所有恋爱对象从毫无保留靠近到发现不完美就立刻逃离,本质上都是在迴避“再次被放弃”的痛苦。
她潜意识里把“被他人离开”等同於“自己无价值”,而这次清晰的记忆更强化了这一点连亲生父亲都选择放弃她,这份“不被需要”的烙印,比任何后续关係的伤害都更深刻。
同时,【催眠】中父亲“既是拋弃者也是遇难者”、母亲“既是牵掛者也是无力者”的复杂现实,也解释了李玲玲非黑即白的认知模式—一过往她无法接纳人际关係的灰色地带,要么彻底接受要么彻底否定,正是因为童年创伤让她无法承受这种复杂。
因此李玲玲只能通过简化认知来自我保护,把父亲定义为“彻底的拋弃者”,把自己定义为”
无价值的被弃者”,以此规避矛盾情绪带来的痛苦。
除了【被拋弃恐惧】之外,李玲玲的【倖存者愧疚】在此次催眠后也找到了完整的逻辑链。
过往她通过高强度工作、拒绝快乐来自我惩罚,甚至在医闹事件中主动扑上去夺刀,毫无对肉体伤害的规避,当时南祝仁便判断这是【倖存者愧疚】驱动的自我惩罚。
如今看来,这份愧疚远比单纯的“他人遇难自己倖存”更复杂:李玲玲潜意识里清楚,自己的倖存恰恰源於被父亲放弃一若当时父亲选择带她走,她或许会和父亲、弟弟、妈妈一样遭遇不测。
这种“倖存建立在被拋弃之上”的矛盾,让她的愧疚更沉重,自我惩罚也成了唯一的情绪出口。
还有李玲玲的情绪不稳定与【解离】倾向,此次催眠中也有体现一回溯洪水场景时,李玲玲曾出现“画面模糊、身体僵硬”的状態,这是创伤应激下的短暂解离。
这也印证了南祝仁此前的判断:李玲玲过往的情绪爆发与情感隔离,都是应对长期积累的创伤情绪的本能方式。
值得庆幸的是,此次催眠也让李玲玲疗愈的契机浮现出来了。
李玲玲母亲在分离时的挣扎,以及李玲玲自己紧紧抱住烟囱活下来的勇气,都是瓦解她负面认知的关键。
尤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諮询以及灾区的锻炼,李玲玲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諮询时那个深陷自我否定的来访者了。灾区助人的经歷让她初步找到了自我价值,几科轮岗的顺利让她拥有了新的人际环境,现在再加上这份清晰的记忆一彻底疗愈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
南祝仁的思绪在片刻间梳理完毕,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聚。
在离开灾区、回到公司开始諮询之前的这么长时间里,他做过了许多的预案。眼下的情况虽然不是“最好”的情况,却也相当乐观,足够让南祝仁在自己的预案中抽选一个,稍作改进,趁热打铁地对当下的李玲玲进行最有力的干预。
“玲玲。”
眼见李玲玲的表情和情绪都平復了下来,南祝仁终於开口:“你刚刚在催眠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记忆,对吗?那些都是你童年时真实经歷过的,是吗?”
首先,需要李玲玲自己承认这个事实,巩固一次力量。
李玲玲轻轻点头,这回是她的瞳孔微微失焦。
在清醒的状態下再次回忆,让她的眼眶再次泛起微红:“是真实的————比我之前模糊的回忆要清晰太多。”
“我以前好像忘了这些————不,是我不愿意想起来,好像只要思维触碰到相关的东西,就会立刻缩回去。久而久之,就真的“忘了”————”
“但这回不一样了。”李玲玲深吸一口气,“那些东西在我脑子里面,清楚得就跟刚发生过一样。”
南祝仁点头,先给予【共情】。
“我能理解这种感受,直面这样的记忆需要极大的勇气。”隨即南祝仁的话锋转向核心,“但也正是这份清晰的记忆,让我们能彻底看清你这些年困扰的根源。”
“你还记得吗?”南祝仁语速很慢,“第一次諮询时,你说自己不配被帮助,觉得工作中的痛苦都是活该,还会主动追求自我惩罚;你对人际关係要么极度依赖,要么极度排斥,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这些问题,都和你童年的这次经歷息息相关。”
李玲玲点头,不断点头。
“没错,没错————都解释得通了。虽然我不去想,不去回忆,但是它们都在影响我————甚至哪怕我觉得我现在想起来了,也没法改变。”
“会改变的,我会帮你。”南祝仁抽空给予一个【支持】。
隨后他继续解释,语速继续放缓,確保每一句话都能被李玲玲吸收:“现在我们知道了你最核心的困扰,是对被拋弃”的极度恐惧,而这份恐惧的根源,就是这次【催眠】中看到的—爸爸在洪水危机中,带弟弟逃生却没有带你。年幼的你无法理解父亲的选择背后的复杂因素,只能本能地认为“是我不够好,所以爸爸才不选我”。”
“这份“我无价值”的信念,从此深深扎根在你的潜意识里。”
“你后来对人际关係的极端態度,其实都是在迴避再次被放弃”的痛苦。当你觉得某个人懂你、对你好时,就会毫无保留地靠近,因为你太渴望一份稳定的接纳;可一旦发现对方並非完美,你就会立刻逃离,因为你怕对方再次”放弃你。”
南祝仁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你的错,是童年的创伤让你形成了这样的保护机制而已。”
南祝仁此处的解释,目的是为接下来的【认知重构】做铺垫。
【边缘型人格障碍】来访者的核心问题之一,是將他人的行为与自我价值强制绑定,南祝仁需要先帮李玲玲釐清“父亲的选择”与“她的价值”之间的无关性,打破这种错误的认知联结。
这是后续干预的基础。
李玲玲迟疑很久,一点一点、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对,你说的对————”
李玲玲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攥紧了空水杯:“那————我之前的,南老师你说的【倖存者愧疚】,也是因为这个吗?”
很好,既然来访者主动提起来了,南祝仁自然顺势继续往下捋。
“是的。”南祝仁点头,语气愈发郑重,“你所谓的【倖存者愧疚】,其实是两层情绪的交织"
南祝仁先伸出左手,平放在自己胸前。
“一层,是家人都遇难了,只有我活下来,事情不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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