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经略朝鲜,剑指倭国(2/2)
臣弟想著,不如在城南再规划一处新的坊市,由朝廷牵头打理,既能规范地產交易,又能为国库增添一笔收入,岂不是两全其美?”
朱由校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朱由检那张带著几分投机神色的脸上,心中瞭然。
这弟弟,表面上说著为新政、为国库,实则是盯上了银行、地產这两块暴利生意。
银行掌控货幣流通,地產涉及土地买卖,皆是一本万利的行当,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朱由校並未立刻表態。
他缓缓走到校场边的石桌旁坐下,端起周妙玄递来的凉茶,浅饮一口,目光深邃地望著远处的宫墙。
“此事容后再议。”
朱由校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银行推行事关国计民生,需经內阁、户部仔细核算商议,不可草率。
地產之事,更要兼顾百姓利益,不能只为勛贵官员谋利。
你先將银行的章程细则呈交內阁,让方从哲、叶向高等人议过后,再报朕批阅。”
年初京师第一学宫配套的宅第开售时,盛况至今仍为人称道。
京师第一学宫配套的宅第毗邻学宫的黄金地段、规整的坊市规划、附带的入学便利,让勛贵官员、富商大贾爭相抢购,短短半月便一售而空,为內帑入帐整整百万两白银。
这笔巨款不仅充盈了国库,更让新政推行有了坚实的財力支撑,朱由校想起此事,心中也自有计较。
如今京师人口日增,勛贵百姓置地需求旺盛,再开一处京师第二学宫,配套出让宅第,確实是顺势而为的良策。
而远在洛阳的福王朱常洵效仿京师模式,在洛阳城外规划了新的坊市,配套兴建书院,宅第一经推出便引发抢购热潮,据说短短数月便为福王府赚得几十万两白银,消息传回京师,早已传遍了勛贵圈层。
朱由校心中明镜似的,朱由检此刻急著提议推广银行、再开地產,多半是听闻了福王的进项,心中按捺不住,也想分一杯羹。
至於银行之事,朱由校其实早有考量。
银票的防偽措施已日趋完善。
多层水印、特殊纸料、秘押暗號,层层加码,几乎杜绝了偽造的可能。
经过一年的试运营,从最初的存取款、匯兑,到应对挤兑风险、规范利率、
处理坏帐,种种坑洼都已踩过,不仅摸索出了一套成熟的运作章程,更锻链出了一批熟悉金融运作的官吏,从户部司官到各地分號掌柜,皆已能独当一面。
此时將银行从京师推向各省,时机確实已然成熟。
但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朱由校都没打算让朱由检牵头。
银行事关国计民生,掌控货幣流通与信贷命脉,容不得半分投机。
地產虽为暴利,却牵扯坊市规划、民生安置,需兼顾公利与私利,更要严防中饱私囊。
朱由检心思浮躁,沉迷烟柳之地不说,此番提议明显带著投机逐利的心思,让他主持这等关乎国本的大事,无异於放虎归山,迟早出乱子。
朱由检听朱由校说“容后再议”,还特意点明让內阁牵头核议,心中那点投机的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本想著借著推广新政的由头,掌控银行与地產这两块肥肉,既能捞取实利,又能积累人脉,却没料到兄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可他也无可奈何。
朱由校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而他虽是信王,却尚未出阁就藩,名义上还需在宫中蒙学,研习经史,根本没有独立执掌政务的资格,兄长的决定,他只能遵从。
“你这段时间,是越发不安分了。”
朱由校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过朱由检带著几分不甘的脸庞,语气带著兄长的告诫。
“整日流连烟柳之地,沾染一身浮浪之气,还暗中与朝臣交通。
你心思单纯,阅歷尚浅,那些人之所以巴结你,不过是看中你信王的身份,想借你打探消息、依附攀附,他日若有人借你的名头兴风作浪,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朱由检心中一慌,连忙想开口爭辩,说自己与朝臣往来只是为了新政,绝非他想的那般。
可当他对上朱由校那双深邃威严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兄长的眼神里,既有洞悉一切的清明,又有不容置喙的威严,让他根本不敢有半句辩解。
“朕念你年幼,不加苛责,但需得让你收收心。
朱由校沉声道:“即日起,禁足你一个月,闭门在宫中读书习字,研习经典,少去那些风月场所,也不许再与不相干的朝臣私相往来。
若敢违抗,休怪朕不念兄弟情分!”
“臣弟————遵旨。”
朱由检垂头丧气地躬身应道,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领旨。
他知道,兄长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保护他,只是那份想逐利掌权的心思,终究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看著朱由检蔫蔫退去的背影,朱由校轻轻嘆了口气。
他並非不愿给弟弟机会,只是朱由检的性子太过浮躁,急於求成,又贪恋私利,如今江山已有子嗣传承,他更需稳扎稳打,不能让这些投机心思坏了新政的大局。
打发走朱由检后,朱由校不再耽搁,对身旁的內侍吩咐道:“摆驾乾清宫。”
很快,明黄的帝輦从西苑出发,顺著宫道缓缓前行。
秋日的阳光透过宫墙,洒在帝輦的明黄缎面上,映出蟠龙纹的精致纹样,沿途的宫娥內侍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帝輦便抵达乾清宫,朱由校下了輦,径直步入东暖阁。
东暖阁內,早已摆好了案几,上面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奏疏。
山东左光斗的盐改奏报、江南袁可立的平乱善后事宜、户部的赋税核算、工部的水利兴修计划————
朱由校褪去身上的劲装,换上常服,在案前坐下,拿起硃笔,开始逐一批阅。
暮色渐浓,乾清宫东暖阁內的光线已然昏沉。
烛火摇曳,映照著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朱由校手中的硃笔仍未停歇,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道道劲的硃批。
殿外风声渐起,卷著秋夜的凉意,吹动窗欞上的纱幔,为这静謐的勤政之地添了几分萧瑟。
就在此时,西厂提督王体乾轻步走入暖阁,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各地密报已匯总完毕,请陛下御览。”
他手中捧著一叠密封的奏摺,皆用特製的明黄封皮包裹,边角烫有西厂印记,显然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核心密报。
朱由校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示意王体乾將密报呈上。
这些密报一如往常,大半是各地藩王、督抚的问安折,內容空泛,无非是称颂新政、稟报地方太平,朱由校匆匆翻阅,便隨手置於一旁。
直到翻到辽东督师孙承宗递来的密折,他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这封密折封蜡完好,上面还標註著“急件”二字,显然藏著实质性的內容。
数月前,朝鲜使者千里迢迢赶赴京师求援,称国內大乱,恳请大明出兵平叛。
朱由校並未贸然应允,而是暗中派遣锦衣卫潜入朝鲜,一方面探查內乱的真实態势,另一方面核实倭国是否暗中插手。
毕竟万历年间的抗倭援朝之战歷歷在目,大明绝不能容忍倭国再染指朝鲜半岛。
如今,锦衣卫的调查结果,终於隨著孙承宗的密折传回了京师。
朱由校缓缓拆开密折,逐字逐句细读,眉头渐渐蹙起。
密报中写道,朝鲜內乱已呈三足鼎立之势。
国主李与綾阳君李倧原本势同水火,各自拥兵自重,爭夺王位控制权,但近期双方势力均已收缩,纷纷退守各自的核心领地,不再轻易交锋。
反倒是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反贼全焕,势力在短时间內急剧膨胀,麾下聚集了大批流民与不满现状的士卒,攻城略地,声势浩大,已然將李琿与李倧逼入守势,成为朝鲜內乱中最具威胁的力量。
更让朱由校警惕的是,密报中明確提及了倭国的踪跡。
锦衣卫在朝鲜南部沿海及內乱前线,多次发现身著倭式盔甲、手持武士刀的作战人员,经多方查证,这些人並非普通盗匪,而是来自日本对马藩、萨摩藩的武士。
只是他们行事极为隱蔽,並未打出藩国旗帜,而是以“浪人”的身份参与战局,暗中支持全焕的叛军,为其提供兵器、战术指导,甚至直接上阵作战。
看到此处,朱由校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他对日本的局势早有了解:德川幕府建立后,便构建了以將军为核心的外交体系,將朝鲜视为东亚外交格局中的重要一环,一直积极寻求与朝鲜恢復正式外交关係,意图通过朝鲜通信使的来访,彰显幕府的权威,稳固国內统治。
尤其是今年德川家光继位后,日本的锁国政策愈发严苛,幕府將主要精力放在肃清国內反对势力、巩固统治根基,以及防范西方传教士与商人渗透上,根本无意发动对外军事冒险,与朝鲜交恶更是得不偿失。
至於对马藩与萨摩藩,虽素有扩张掠夺的野心。
对马藩长期依赖与朝鲜的贸易生存,萨摩藩则凯覦海外土地与財富,但碍於幕府的锁国令与外交政策,他们不敢公然出兵介入朝鲜事务,只能暗中派遣浪人武士参与其中,妄图趁乱攫取利益,或是扶持代理人。
密折的末尾,孙承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朝鲜乃大明藩属,唇亡齿寒。全焕叛军势大,又有倭国浪人相助,若任其坐大,恐危及辽东屏障。
臣恳请陛下准予出兵,协助朝鲜平叛,剿灭全焕叛军,驱逐倭国浪人,以固边疆。
朱由校將密折放在案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孙承宗的考量並非没有道理,朝鲜紧邻辽东,一旦朝鲜落入叛乱势力与倭国势力之手,大明的东北边疆將永无寧日,万历年间的兵祸或將重演。
但出兵之事,非同小可,需耗费大量军餉粮草,如今大明新政初兴,山东盐改、江南平乱刚有成效,国库虽有积累,却也经不起大规模战爭的消耗。
更何况,朝鲜內乱的根源在於其內部矛盾,李琿与李倧的王位之爭、百姓对苛政的不满,並非大明出兵就能彻底解决。
若贸然介入,恐陷入“剿贼不息、耗费无度”的泥潭,反而拖累新政的推进。
不过...
有些事情,不是耗钱太多就不乾的。
朱由校放下孙承宗的密折,心中翻涌的却是跨越百年的刻骨恨意与谋国深算o
倭国,这个弹丸小国,在他熟知的歷史轨跡中,从未停止过对华夏的覬覦与掠夺。
嘉靖年间,倭寇肆虐东南沿海,烧杀抢掠,血流成河,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城池化为焦土,那份血债,早已刻进民族的骨血。
而未来更甚,甲午之殤、抗战之苦,这个国家给中华民族带来的创伤,罄竹难书。
如今他身为大明天子,手握权柄,有能力改写歷史,岂能让这狼子野心之辈再有机可乘?
若不將其连根拔起,必为后世遗患!
更何况,现实的利益诉求也容不得他迟疑。
大明如今白银作为货幣,国库与民生皆依赖白银流通。
可隨著西方三十年战爭愈演愈烈,欧洲市场动盪,大明的瓷器、丝绸等大宗商品出口受阻,海外白银流入日渐枯竭。
长此以往,必將导致通货紧缩,新政推行、经济发展都將沦为空谈。
而倭国境內富藏银矿,若能將其纳入大明版图,掌控其银矿资源,便能彻底解决白银短缺的困境,为大明的中兴大业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经略日本,早已是朱由校心中筹谋已久的大计,而朝鲜的乱局,正是天赐的契机。
“魏朝!”
朱由校猛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值守在殿外的魏朝连忙躬身而入,匍匐在地:“老奴在。”
“传朕旨意,令內阁即刻擬詔!”
朱由校目光锐利如刀。
“命辽东督师孙承宗,抽调一万精锐边军;再传諭蒙古诸部,协同出兵一万,合计两万大军,以平定朝鲜內乱、驱逐倭国浪人”为名,经略朝鲜!”
“老奴遵旨!”
魏朝心中一惊,没想到陛下竟如此果断,当即领命起身,正要退去。
“慢著!”
朱由校抬手叫住他。
“取纸笔来,朕要亲写密旨,即刻快马送与孙承宗!”
“是!”
魏朝不敢耽搁,连忙吩咐宫人准备。
宫女周妙玄轻步上前,將一方上好的宣纸铺在案上,研好的松烟墨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她手持湖笔,垂眸侍立一旁,等待陛下落笔。
朱由校走到案前,深吸一口气。
他提起湖笔,饱蘸浓墨,手腕翻飞间,道劲有力的字跡便跃然纸上。
这封密旨,字字千钧,他给孙承宗说的內容,只有三点!
其一,此番经略朝鲜,绝非单纯平叛即可。
大军平定內乱后,需在朝鲜要害之地驻军设防,逐步推行大明法度、户籍制度,將其彻底纳入大明版图,化为帝国直属的领土,永绝藩属反覆之患。
其二,进军不可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
务必保存主力实力,一边清剿叛军,一边暗中搜集倭国对马藩、萨摩藩支持全焕的铁证,让大明出兵倭国师出有名,占据道义制高点。
其三,朝鲜平定之日,便是经略倭国之始。
命孙承宗在朝鲜整军备战,囤积粮草,打造战船,训练水师,待时机成熟,便挥师东渡,直捣倭国本土!
写罢,朱由校掷笔於案,墨汁飞溅,在宣纸上晕开点点墨跡,宛如战场之上的鲜血。
他看著这三条密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朝鲜,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真正的目標,是那隔海相望的倭国。
歷史上,倭寇屡屡犯我疆土,烧杀抢掠,將战火引向华夏大地。
如今,他要逆转这一切!
战场,该转移了!
该让那弹丸之地的倭寇,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该让大明的铁蹄,踏遍倭国的山川,將其银矿、资源尽数掌控,为大明的中兴铺路!
“即刻將密旨密封,用八百里加急送与孙承宗,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中,不得泄露半分!”
朱由校沉声吩咐道。
“老奴遵旨!”
魏朝双手接过密旨,小心翼翼地收入特製的密匣之中,躬身退去。
周妙玄上前,轻轻擦拭著案上的墨渍,不敢多言。
她能感受到陛下身上那股强烈的杀伐之气与宏图壮志,那是一种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决心。
朱由校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著东方天际。
仿佛已看到大明的战船扬帆起航,渡过黄海,直抵朝鲜。
仿佛已看到两万大军横扫叛乱,將朝鲜纳入版图;仿佛已看到数年並后,大明水师乘风破浪,直捣倭国,將那狼子野献並辈彻底征服。
经略朝鲜,剑指倭国。
这不仅是为了报歷史之仇,更是为了固大明之基,为后世子孙开创一个长也久安、万邦来朝的盛世。
朱由校眼们闪烁著自信的光芒,献们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场即將跨越海洋的征伐,丝將载入史册,而欠朱由校,仆將成为那个改写歷史、震慑四方的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