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谍影（2/2）

柳氏愣了愣，翻开航海日誌：“你看这里，星历37年冬，我在九界星门采了晨露和星尘，种出来的真的会发光！当时还想，这法子会不会太胡闹……”

“不胡闹！”镜余拍著她的肩，“平衡者的本事，不就是把『胡闹』变成『新规矩』吗？当年我要是没衝进乱流，哪能知道时空需要星露调和？”她突然转向守阁人，“显影石还能映別的吗？我想看看……当年学徒们有没有把田扩到顶层。”

守阁人点头，將显影石放回石盒：“它能映出所有和『星轨田』相关的记忆，不过得有人带著执念问才行。”

石砚立刻举手：“我来！我想问……学徒们后来有没有种出发光？”

显影石再次亮起，这次映出的是十年前的星塔：一群半大的孩子在顶层种，领头的正是当年被镜余抱过的小学徒，他手里举著石砚的手册，大声念著：“镜余师傅的配方，加星露！再加半勺蜂蜜！”孩子们手里的洒喷出带著星光的水，洒在苗上，嫩芽果然泛起微光。

“看！”石砚指著影像里的小学徒，“那是阿竹，当年总跟在你身后喊『师傅』，现在是星塔的田主管了！”

影像里的阿竹突然对著镜头笑，像是知道有人在看：“镜余师傅，石砚师傅总说您在时空乱流里研究更厉害的，我们把田扩到顶层啦，等您回来验收！”

光斑散去时，藏书阁的门被推开，阿竹带著几个学徒站在门口，手里捧著盆发光的——瓣像缀满了碎星，正是柳氏配方和镜余最初的设想结合的品种。

“石砚师傅说您回来了！”阿竹激动地把盆递过来，“这是『叠影』，用您的旧配方和柳氏前辈的航海日誌种出来的，您闻闻，有星露的清香味！”

镜余接过盆，指尖触到瓣的瞬间，瓣突然剧烈发光，在墙上投出幅新的影像：那是未来的星塔，顶层田开满了叠影，柳氏和镜余並肩坐在藤椅上，新物种蹲在旁边啄食上的星尘，石砚和阿竹在给学徒们示范浇水，守阁人在远处翻书，阳光透过叶洒下，在地上织出流动的光斑。

“这是……显影石映出的未来？”柳氏喃喃道。

守阁人捋著鬍鬚笑：“是『心愿显影』。当过去的执念、现在的努力和未来的期盼凑在一起，显影石就会映出最该实现的画面。”

镜余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藏书阁深处的书架：“我当年还藏了本《平衡者错题集》！里面记了我搞砸的所有培育实验，本来想等回来改成『成功手册』，石砚你见过吗？”

石砚跟著跑过去：“是不是蓝色封皮，夹著片紫藤瓣的？我给收在《星轨年鑑》里了！去年阿竹他们还照著上面的『错误步骤』反推，搞出了抗寒的新品种！”

柳氏望著他们的背影，突然明白守阁人说的“时光叠影”是什么意思——所谓“过去”从不是消失了，它藏在现在的每片瓣里，每句没说完的话里，每个带著执念的努力里。就像镜余的旧配方，在她离开后，被石砚记著，被阿竹学著，被柳氏无意间完善著，最终在二十三年后，开出了谁也没见过的。

新物种飞过来，用喙轻轻啄柳氏的航海日誌，翻开的那页正好写著：“星历38年夏，遇见镜余，原来所有『错过』，都是为了在对的时间『重逢』。”

传灯號停靠在星塔泊位时，柳氏回头望了眼藏书阁，那里的灯光彻夜亮著——镜余和石砚正在教阿竹他们改错题集，书页翻动的声音、笑声、洒喷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温暖的歌。守阁人站在门口，手里捧著本新的《平衡者手札》，封面上写著“新篇章：叠影田”，下面等著柳氏和镜余共同签名。

柳氏在心里悄悄说：“脚下的路，果然藏著所有过去的答案。”她转身跳上传灯號，新物种正叼著片叠影的瓣，要放进她的日誌里做书籤。瓣上的星光沾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暖黄，像个未完待续的省略號，等著明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