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困兽 崩溃 围猎的总攻(2/2)
尤其是对空方面,魔法师们撤出上层魔法塔,堡垒的防空就形同虚设。
接下来,瀚海的空军来了。
空投,能实现许多纯炮火打击实现不了的事情。
比如,在某个寂静的夜里,瀚海的运输机群悄无声息地飞临堡垒上空,撒下了无数曾经在天霜城外,折磨得兽人大军统帅萨格里斯死去活来、闻之色变的“生日莲花灯”小玩具。
这是最新款的改进型,不仅音量巨大,而且其中的高配款还自带简单的寻路算法,落地后会展开滚轮,能自行移动,专门寻找那些刁钻的死角。
它们钻进深深的通风管道,爬进无人清理的排污水路,溜进幽暗的仓库最深处,甚至卡进岩石的缝隙里————
耗子都到不了的地方,它们也能躲进去。
浮空堡垒上上下下,一时到处充满了欢快,愉悦,宛如魔音贯耳一般的乐曲。
比如,那首永恆经典的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呃呃—祝你生日快乐!”
这玩意儿还特么是用標准天穹语唱的,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带著贵族腔调的咏嘆调式唱法,唱得还挺好听。
与此同时,旁边的另一个“莲花灯”也不甘落后,唱起了另一首朗朗上口的洗脑神曲。
几种声音混在一起,那就没法听了。
关键这些小东西还特別耐造,只要没被砸成粉末,就依然坚持喋喋不休地演唱。甚至,这玩意儿的电池能支持它响个三天两夜,没啥问题。
天穹的战士不得不拿出和敌人搏命的劲头,到处追杀这些噁心人的小玩意,连管道、
墙面甚至地面都被砸得粉碎。
对了,战士们衝出来砸莲花灯的时候,往往会挨上一轮炮击。
等天穹大兵躲回防御工事,那空投可就又来了。
白天投一波,晚上投一波————额,也有可能是两三波,四五波————
没有规律,但是,不许休息。
短短一天时间,天穹“繁星之证”浮空堡垒驻守战士的音乐素养便得到了飞跃式的大幅提升。绝大部分堡垒里的战士,不管愿不愿意,都被迫学会了多首来自不同文化的“金曲”,已经会和著旋律小声跟唱了。
有些战士,就连睡梦中都会无意识地嘟囔几句,然后被旁边忍无可忍的同僚一个大耳刮子扇醒,进而引发一场小规模斗殴。
还有被间歇性丟下来的各种各样的恶臭爆弹,榴槤味豆汁味臭豆腐味烂醃菜味————炸开后,把各种千奇百怪的腐臭塞进了守军的鼻子里;
有时又会来几发强效催泪瓦斯,让天穹战士涕泪横流,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怀念起了家乡,还是怜悯於自己的命运。
又或者,乾脆就是纷纷扬扬洒下来一大堆辣椒粉,满场都是此起彼伏的喷嚏;过一会儿又换成了痒痒粉,让塞住了鼻子的天穹大兵上躥下跳,恨不得从鎧甲缝隙里把皮肉都抓出来。
对了,也有好东西。
偶尔,瀚海的空投会洒下一小把货真价实的帝国银幣,其中甚至夹杂有一两枚金幣。
清脆的撞击声引得某些战士衝出了阵地,激发了小规模的哄抢,甚至火併。
在这种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折磨之下,许多天穹战士已经陷入了神经质状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发他们的应激反应。
莫名其妙的非战斗减员直线上升。
堡垒上有治疗师,但可没有心理医生这种东西。
经过了一番痛苦的心理挣扎之后,冯溯大魔导师再次做出了抉择。
之前放弃外围,算是闭上了眼睛,假装看不见。这回,连耳朵都得堵上了。
再把脑袋一蒙,管他外面天翻地覆。
除了少量的巡逻部队,大部分驻守战士都进入了自我封闭状態,反正敌人如果敢上堡垒,再出来打就是了。
我们要休息,要养精蓄锐!
瀚海的参谋部,显然也贴心地考虑到了这一点,针对天穹战士睡眠质量差的问题,贴心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新一轮的空投之中,混进了特製的罐装麻醉气体。
当然,长达十公里的广袤要塞层,不可能面面俱到,瀚海只针对性地选择了一片试点区域。
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气体比重略重於繁星的空气,如同流淌的溪水一般,顺著地面蔓延,钻进了通风管道的入口,钻进了守军的工事群深处,高效地为他们完成了助眠。
一片区域的守军都睡著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家里有可能进贼。
如果不是一名天穹的高阶参將在巡视过程中,发现了这一区域的异常,並且及时拉响了警报,他们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去。
等到皇家卫兵的精锐部队搞清楚情况,掛上防护魔法道具,如临大敌地衝进来时,不知何时被投下的一批亡灵正在到处溜门撬锁、翻箱倒柜。
通过它们胸腔內的“执法记录仪”,瀚海已经事无巨细地把这一片的信息拍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甚至还在多个隱蔽位置放置了微型摄像机。
已经好几天没合眼的冯溯大魔导师,督行特使,此刻的思维都已经迟钝了,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应对。
作为一名骄傲的帝国贵族,冯溯是合格的,他坚决不躲进有限的地下堡垒,坚持亲自听取每一次战况匯报,及时做出调整,所以,他的休息时间非常稀缺,大部分时间都靠著帝国特供版本的星泪菸具顶著。
但是,作为浮空堡垒的最高领袖,冯溯又是不合格的,他的坚持让他的精神力严重衰减,判断和应对水平都在极速下滑。
在这种时候,他只能再次启动珍贵的传送法阵,请求帝国东大陆討伐军本部的支援。
而作为征討大军的最高首领,同样出身於冯家的冯德,此刻已经快要疯了。
打不过去。
皇家陆军、地方守备军、盪魔府特別卫队、大地法师团、天穹赎罪敢死军————每一支部队都在帅帐的督促下疯狂进攻,试图靠近那座落地之后身陷重围的浮空堡垒,但是,冲不过去————
霜嵐的步兵,瀚海的枪手,持弓的精灵,自爆的骷髏,层出不穷的打击!
攻势最猛的帝国皇家陆军云巔之城卫队,最近处打到了距离浮空堡垒不到二干公里的位置,双方之间仅仅隔著一个山头。
帝国皇家卫队甚至已经听到了浮空堡垒上的炮弹爆鸣,而浮空堡垒也隱约感受到了山那边的魔法震盪。
第一天,堡垒上的战士激动不已。
第二天,他们满怀期待。
第三天,他们逐渐消沉。
第四天,眾人重归沉寂————
堡垒上的侦查之眼,能清晰地看到那片战场的场景,儘管高层严密地封锁著消息,但是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这一座小小的山头,成了横亘在天穹帝国面前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又过了几天之后,隨著增援部队越来越悄无声息,终於,浮空堡垒上的绝望情绪爆发了。
这些天穹的精锐战士不怕打仗,也不怕死亡,但他们无法忍受这种看不到头的精神折磨。
他们寧愿衝出去,死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中,死在敌人的刀剑下,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日復一日的接受摧残。
一个人的崩溃,引导了一群人的决堤,数万名眼睛赤红、神態癲狂的战士,从堡垒的各个出口狂涌而出。
他们阵型散乱,没有旗帜,只是像一群疯狗一样嗷嗷叫著,扑向山野,扑向丛林,扑向任何一条可以远离这座被诅咒的“繁星之证”的道路!
只要能逃离这座浮空堡垒,去哪儿都行!
这种崩塌的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甚至大大出乎了瀚海的预料。
小心的弓著腰,坐在轮椅上的“前黄昏之主”贝利亚,略加思索,一语道破天机。
老神棍终究是对繁星世界了解最为深刻的一个人。
“天穹的兵很强,阶位很高,但是,他们有几百年不曾打过这种相持的大仗了!”
“上过战场的兵,和没上过战场的兵,终究不是一回事。”
“尊敬的主席,总指挥,我觉得,可以发起总攻了!”
“把他们卷回去,顺势,拿下堡垒!”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睛久久眺望著远方那座山岳之间的庞然大物,那头垂死的、无助的巨兽,最终下定了决心。
山麓之上,一面巨大的、鲜艷如血的红旗,在风中高高升起,猎猎招展。
高亢激昂的衝锋號在山谷间震响。
瀚海的这场围猎行动,走到了最后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