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获得奖励:东坡肘子菜谱!(稀有)(2/2)
太精美了!
平日吃坝坝宴,哪见过这种款式的摆盘啊?
孙杉点头道:“这摆盘水平相当高,滷菜切的也讲究,別说坝坝宴了,我们眉州酒楼那五十块钱一桌的高端宴席,也就这標准,甚至还不一定给冷盘都配朵雕花。”
“这……是我家的盘子吗?”胡光明也有点懵,他平时做坝坝宴,都是乾的传统九大碗。
一锅出,土碗往盘子里一扣,直接上桌,管他这那的。
同样的白色瓷盘,人家把凉菜这样一摆,再配朵小花,让他都不敢认自家的盘子了。
“那一盘该不会是灯影牛肉吧?我在荣乐园吃过一回,样式看著差不多的样子。”于洋指著那份牛肉片说道。
眾人更多关注的同样是这道菜。
“对,於大爷,这份就是灯影牛肉。”管路给眾人倒上酒,接过话道。
菜单是他跟周砚確认过的,菜他还是认得的。
“灯影牛肉这道菜的工艺可是相当复杂,当年我还没退休的时候,眉州酒楼也想把这道菜加到凉菜菜单里,花了不少功夫,浪费了不少牛肉,最后没能整出来来。”于洋有些诧异道:“没想到啊,今天这三个年轻厨师,竟然能上来一盘灯影牛肉!”
孙杉沉吟道:“灯影牛肉在荣乐园也算招牌菜,荣乐园能做好的厨师都不多,这一份看著像模像样,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菜都上了,客气啥子嘛,都是厨子,好不好吃,尝一口就晓得了噻。”胡大海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灯影牛肉,抬头对光,眼睛眯起,看到光影透过纤薄的牛肉,映出牛肉的纹理,微微点头,直接餵到了嘴里。
“哢嚓!”
一声脆响,听得桌上眾人皆是眉梢一挑。
惊讶、惊喜、再到惊嘆!
胡大海的脸上闪过三重表情变化,尽数落入了眾人的眼中。
“酥脆化渣,麻辣醇香,绝了!”胡大海讚嘆道,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有些满足的舒了口气。眾人闻声,哪还忍得了,转盘转动,一人先来一片灯影牛肉。
“哢嚓!”
“麻鸭!真的好脆哦!”
眾人讚不绝口,吃完都忍不住来上一口酒,把唇齿间的牛肉香气裹著酒一口闷,那叫一个舒坦!当真是一道下酒好菜,菜到嘴里,都不用劝,酒自己就端起来了。
“真是酥脆化渣,嚼起来又脆又香,味道层次感相当丰富,我觉得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些!”孙杉讚嘆道。
在座眾厨师中,只有他有去荣乐园进修过三个月的经歷,这灯影牛肉做的怎么样,他最有发言权。“做的確实好,当年眉州酒楼做的跟这相比差远了。”于洋同样点头道。
胡光明迟疑道:“孙杉,真比荣乐园的师父做的还好啊?不能吧?那小周师傅才二十岁出头呢。”“光明,我们是做不出来灯影牛肉,不代表吃不出来好坏噻。”孙杉揶揄道:“你也是厨师,好不好,你还尝不出来嘛?”
胡光明老脸一红,忙道:“我……我肯定尝的出来噻!这灯影牛肉確实做得好,说明这个小周师傅做凉菜確实有点水平的。”
眾人闻言纷纷笑了。
管路也笑了,这才第一道菜呢,今天他倒要看看他二舅的嘴到底有多硬。
“我再尝尝这滷牛肉做的怎么样,不开玩笑的说,滷牛肉可是我的拿手菜。”胡光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滷牛肉,餵到嘴里。
然后……
眾人盯著他看了许久。
一吃一个不吱声。
胡大海开口道:“你说噻,怎么样嘛?”
胡光明嗡声道:“有点好吃,跟我不相上下。”
胡大海夹了一块滷牛肉餵到嘴里,瘦肉软而不柴,筋膜软糯入味,肉里吸满了老滷汁,嚼起来带著细密的韧性,香味在咀嚼间缓缓绽放。
牛肉咽下,他拿著筷子敲了一下胡光明的脑袋:“做人还是要点皮脸,这种昧良心的话都说得出口,老子真是看了过不得!
要不是当年你把老子那锅老滷水糟蹋了,我还能说略逊一筹,现在,差你妈十万八千里,还不相上下!”
“老汉儿,我错了,我错了……”胡光明赔著笑告饶,当年这事差点让他们父子决裂,敲一筷子算什么,当年可是连菜刀都抄起来了。
“算了算了,师兄,都过去了。”于洋劝道,“当年师父把那锅老滷水传给你,再三交代要找个靠谱的人传下去看。你看,所託非人吧。”
“你说得对,这龟儿子就不是人!”胡大海气得又给了胡光明一筷子。
“於大爷,莫要劝了,莫要劝了。”胡光明连连摆手,他今天就不该坐在他老汉儿旁边,表啥子孝心嘛,还不如跟小娃娃们一桌。
“不光滷牛肉巴適,这卤猪头肉和卤猪耳朵下酒也安逸得很,这老滷水太香了!火候又控得好,来,走一个!”孙杉端起酒杯讚嘆道。
四道凉菜,把寿宴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紧接著上的是头菜樟茶鸭,长方盘里,一整只鸭子摆的整整齐齐,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没有切开呢。“这是滷鸭子?”胡光明问道。
“二舅,这是樟茶鸭。”管路应道。
“樟茶鸭?!”眾人闻言顿时都来了兴致。
前有灯影牛肉技惊四座,现在又来一只樟茶鸭,今天这顿坝坝宴,规格有点不一般哦!
胡大海点头道:“对,小周师傅说这是他跟著菜谱学的樟茶鸭,先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还在旁边看他做了的。鸭子先醃后卤,烟燻之后再下锅炸一道,製作工艺相当复杂。”
孙杉说道:“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高端宴席菜,我在荣乐园学习了三个月,也只看到大爷们做过几回。一只鸭子做下来耗时特別长,工艺复杂不说,对火候把控要求极高。因为试错成本太高,不是那几位大爷的徒弟,一般都没得机会上手。
这小周师傅是从嘉州来的,哪怕是乐明饭店也没得这道菜啊。”
“我尝尝看做的正不正宗。”带著疑惑,孙杉夹起一块樟茶鸭,油润红亮的鸭皮紧紧裹著浅粉色的鸭肉,先闻了闻气味,微微点头道:“樟茶香味倒是十分浓郁。”
咬了一口鸭肉,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了看筷子上半块鸭肉,又看了看盘子里金红油亮的鸭子,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
“孙杉,怎么样?正不正宗?”胡光明关切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著他。
“正宗!太正宗了!樟茶鸭就是这个味道!”孙杉用力点头,相当篤定道:“我在荣乐园的时候吃过两回,樟茶鸭皮酥肉嫩的口感和渗入鸭肉的樟茶薰香,让我记忆深刻,这么多年过去都忘不掉。”“今天这只樟茶鸭,对火候的把控相当极致,皮酥肉嫩,老滷水浸透了鸭肉,越嚼越香,甚至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几分。”
眾厨师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评价太高了!
荣乐园匯聚了一眾川菜大师,是不少川菜厨师心目中的圣地。
孙杉说今天桌上这道樟茶鸭做的比荣乐园的招牌菜还要好吃,无疑是最高评价了。
胡大海也夹了一块鸭肉餵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点头道:“小孙说的没错,这樟茶鸭比荣乐园的还好吃,火候把控上比我那回在荣乐园吃的更好,老滷水也更香。”
厨师,靠的就是一双手,一张嘴。
手要会做,嘴要会吃,吃得出来好坏和差距,才有进步的空间。
胡大海的水平毋庸置疑,也就是他这十年不做菜了,不然评一级大厨是板上钉钉的事,特三级都有机会衝击一下。
他都这样说了,那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眾人吃著樟茶鸭,讚不绝口。
胡光明尝了一口樟茶鸭,好吃是真好吃,他做的蒸全鸭提鞋都不配,但看著眼前的樟茶鸭,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这真是从菜谱上自学的?小周师傅这么厉害啊?”
这话把眾人都问住了。
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就算是荣乐园那些跟在特级大师身边学厨的厨师都不一定掌握,小周师傅才二十岁出头,靠菜谱自学成才,做出了如此完美的两道菜?
“二舅,还是要允许有天才的存在嘛。”管路笑吟吟道,“小周师傅要是做的不好,我又何必从嘉州大老远把他请来给外公办寿宴呢。你说,这灯影牛肉和樟茶鸭配得上这四五十一桌的席不?”“额……这个……那肯定还是配得上的。”胡光明老脸一红。
昨天开始他就没少说风凉话,说管路乱花钱。
现在好了,这几道菜一上,吃了个个都夸好,他的脸都快被打肿了。
孙杉讚嘆道:“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小瞧啊,就这几道凉菜的水平,別说去眉州酒楼了,就算是去荣乐园或者蓉城餐厅,都能坐稳掌勺大厨位置。”
眾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胡巧云的笑容格外灿烂,给老爷子夹了个鸭腿,温声道:“老汉儿,你多吃点肉。”
“这鸭腿太大,留点肚皮尝尝后边的菜,还有个岩鲤的嘛。”胡大海转手把鸭腿夹到了管路碗里,“小路吃,看你在外面跑一年,又黑又瘦,多吃点。”
“谢谢外公!”管路笑著应道,咬了一口鸭腿,想到了当年二老给他开小灶的日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红烧排骨、咸烧白、牛肉烧笋乾……
一道道热菜紧跟著上了桌。
每一道都让人客人们讚不绝口。
小孩那桌,为了红烧排骨还打起来了,最后紧急从別桌调了两盘红烧排骨过去才把战火平息下来。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在主桌引起了两波譁然。
眾人看著那条已经只剩下骨头的干烧岩鲤,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小孙,这干烧岩鲤做的跟你做的不太一样呢?”于洋看著孙杉说道。
这菜在座的人当中只有孙杉会做,而且之前还给他们做过一回,那会吃了觉得味道確实不错,干烧岩鲤非浪得虚名。
但今天上来的这份干烧岩鲤跟孙杉做的似乎不太一样,色泽金黄髮亮,油润透亮,闻著鲜香扑鼻,入口之后,鱼皮微酥,鱼肉却格外鲜嫩。
咸鲜微辣的主味,白糖和醪糟带来的微甜回味,醋带来的微微酸味提鲜,还有芽菜末的特殊芳香……干烧被誉为复合味型的极致,他们今天可算是品到其中滋味。
孙杉比他们还激动,指著盘子里的干烧岩鲤道:“对!就是这个味道,当年我在乐明饭店进修的时候,尝过孔怀风大师做的干烧岩鲤,和这味道一模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干烧岩鲤,我学到的只是皮毛而已!”“我敢说,那小周师傅肯定是孔派的弟子,不然做不出这么纯正的干烧岩鲤!”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了管路。
管路一脸懵的摇头:“孔派?我不太了解,要不等会你们自己问问小周师傅吧。”
他一个包工头,知道哪能买砖头,哪能买钢筋,可真不知道周砚在厨师行当里属於哪一门派,平时吃饭也不聊这些啊。
正聊著呢,最后两道菜端上了餐桌。
上菜一般讲究先咸后甜、先荤后素。
所以龙眼甜烧白是今天的压轴菜,跟著还有一道圆子汤收尾。
胡大海今天吃了不少,算是这几年来吃的最饱的一顿,还喝了二两酒,已经准备下桌。
但那份龙眼甜烧白端上桌,放在他跟前,他一下子便坐直了身子。
白色瓷盘中,红褐色肉卷嵌於深红糯米饭中,面上撒了一把白糖,豆沙的甜香裹著肉香扑鼻而来,看著颇为诱人。
眾人关於干烧岩鲤的爭论,已经从他的耳中被屏蔽,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眼前这份龙眼甜烧白久久沉默著。
沉默的不止胡大海,胡根生和胡光明看著最后上来的这份甜烧白,脸上同样露出了几分讶色。“这龙眼甜烧白做的跟老娘做的好像哦。”胡根生开口道。
胡光明跟著点头:“是像,我们老娘做的龙眼甜烧白,形状捏的特別好,就像这样一圈一圈捲起,裹满洗沙,蒸好之后看起来就像一颗龙眼嵌在糯米里头,不用额外再塞其他东西。”
“老汉儿,你要尝一块不?”胡巧云开口道,声音微颤。
管路看向老爷子,也是缓缓攥紧了拳头,可以说今天请周砚来做这顿席,就是因为这道龙眼甜烧白。胡大海微微点头:“尝一下嘛,我也好久没吃甜烧白了。”
胡巧云答应了一声,拿筷子从糯米饭里挖出一块卷好的肉片,棕红的色泽,泛著油润光泽,肉很耙软,夹起来颤颤巍巍。
胡大海的眼睛紧紧盯著那块肉,握著筷子的手微颤,待到肉放到碗里,他仔细端详了一会。肥肉蒸化后透亮如琥珀,裹满红豆洗沙。
夹起餵到嘴里,肉片软糯微甜,入口即化,洗沙绵密沙甜,不带丝毫的颗粒感。
胡大海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大海哥!我老汉儿同意你拜他为师了!明天早上,你一定要来曹记饭店后门哈!”
“大海哥,你……真的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那你敢不敢去找我老汉儿提亲嘛?我老汉儿说了,我们家三个女,两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我不得嫁人,要招赘婿上门,你家里怕是不同意哦!”“大海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婆娘了,你……你要对我好。我晓得,我也会对你好的,你先把之前存的钱拿给我嘛。就这点?哼!我才不信,劳资蜀道山哈!”
“大海哥,这娃娃长得哪个这么丑呢?皱巴巴的,不像你,也不像我。我妈说养一养会变好看,不晓得真的假的。今晚把他的脸转到你那边吧,我有点害怕…”
“大海哥,根生带著光明跑去河边耍了,等会回来你打一个,我打一个哈,不要让他们跑了。不行,他们还是太小了,打一顿怕是还记不住,等会你配合一下我,我把你打一顿,给他们长点记性。”“大海哥,巧云今天来例假了,我们家小姑娘也长大了哦。这娃娃喜欢念书,我们还是让她继续念书嘛,世道这么乱,女娃娃多读点书是好事,说不定以后能少吃些苦。我们苦点没得事,明天我还去帮他们炒菜嘛。”
“大海哥,巧云当上老师了!新中国好啊!我们这种农民工也能翻身做主人了!”
“大海哥………”
一颗泪珠从胡大海的眼角滚落,啪嗒一下落在了桌子上。
“老汉儿,你还好不?”胡巧云看著她,眼中满是关切。
“嚅!这龙眼甜烧白,跟老娘做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胡光明猛然起身,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份甜烧白,眼眶已然泛红。
“对!就是奶奶做的味道,味道、口感都一样的!”隔壁桌响起了一道满是惊喜的声音。
一份龙眼甜烧白,让老胡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之中。
有人惊喜,有人抹泪,有人陷入了思念,有人开始跟娃娃骄傲地介绍以前祖祖做的甜烧白也是这么好吃。
只要吃过老太太做的甜烧白,没有人会质疑这份甜烧白的相似度。
不是有点像,是一模一样。
周砚他们解了围裙从厨房过来,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心头有些触动。
有的人提前离开了,可她依然活在那些曾得到过她爱意的人心中。
一份龙眼甜烧白,便能將记忆唤醒,然后讲述给自己的孩子听,让他们记住这个味道。
这种感觉是温暖的,是带著爱意的。
仿佛这一刻,已经离世十年的曹春燕女士,又回来了,一同参加了胡大海的八十寿宴。
胡大海又吃了一口糯米饭,吸饱红糖猪油,黏得扯丝,口感很油润,甜到了嗓子眼,甜进了心里。放下碗筷,他扶著桌子站起身来,看著周砚有些急切地问道:“小周师傅,你这龙眼甜烧白是跟谁学的?”
周砚略一思索便开口道:“一开始是跟我师父学的,不过后来我偶然得到了一张菜谱,我觉得做出来的龙眼甜烧白味道更巴適,我就按照那个菜谱来做。”
“菜谱?”胡大海有些惊讶,“什么菜谱?”
周砚说道:“单独撕下来的一页,边角好像写著曹记,但后来被我妹儿丟灶膛里烧了。”
“曹记……曹记.……”胡大海有些释然地笑了,“当年战乱,曹记饭店被军阀逼得关门,我老丈人和我们失散了,估计是他留下的菜谱,没想到流转到了你的手里,还被你学会了。”
“抱歉,我应该把它好好保存的。”周砚歉然道。
胡大海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了周砚的手,看著他满眼笑意道:“娃娃,你已经用最好的方式保存下来了,学会才是真正的保存。春燕走后,我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龙眼甜烧白。”
“我今天特別开心,春燕走后十年,我第一次感觉到她回来了。”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她的人,就好像她从未离开。”
“谢谢你,谢谢你大老远跑这一趟,给我做了这份龙眼甜烧白。”
周砚握著那双乾瘦的手,脑海中想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管路的寿宴邀请完成!胡大海的满意度达到100%。】
【获得奖励:东坡肘子菜谱!(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