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如何李天子(1/2)
第375章 如何李天子
袁象先在军中狂奔,边跑边朝军士呼喊救命、平叛,但军士纷纷退却:“去死吧你!”他没办法,只好朝著遥遥驶来的车驾掉头。事到如今,可能只有圣人能保他一命。
“张审崇?还不收手!”长子袁正辞高声叫道,虽然连张审崇在哪都不清楚。
人群里,一彪军马窜出,也不说话,举起长槊便向他刺去。十几把槊锋袭来,袁正辞躲不开,被刺中。武士神力,槊锋透体而出,將他穿成一个血葫芦高架起。袁正辞吃痛哀嚎,军人不容他多话,挥刀跳起,將他头颅劈到手。
次子袁山义见状,怪叫一声,甩开步子像个没头苍蝇乱窜。
“逮住他!”乱军大呼。
这时,面前一名坐著的军人扑起,按住了袁山义,拔出匕首当心扎下。
那些姬妾、亲信幕僚也早已乱成一团,但都没跑出多远,便被华温琪等人杀死,剁成肉酱。
部分被视为袁象先走狗的將领,卫士,不管是不是真走狗,也被乱军投票抓出,就地处决。
乱军连杀数十人,毫不留情,瞧见围观诸军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都道:“莫令惊慌,袁象先要谋反,杀的都是反贼。尔辈没参与过吧?”
他们编造的节度使谋反,眾人哪晓得,闻言,才鬆了口气:“好杀。”
袁象先逃到了道边。还好,圣驾已经很近,已经可以看见前面骑从的女御、御史。他不禁大喜过望,跌跌撞撞,扬声大呼:“我乃袁象先,军中叛乱,圣人救臣命!大臣救我命!”
这时,道旁护军也看见了兗州军內部的乱状,听见了鼓譟声,窃窃私语,紧张不已。哄闹之下,铺陈坐满在道路对岸的各军一窝蜂站了起来,朝这边眺望,大喊:“什么事?什么事?快列阵,兗州军譁变!”
见此情景,骑从部停了下来,中郎將崔无慈策马到兗州军前大喝:“乱动者屠之!”
袁象先仿佛见了救命稻草,指著身后军队,跑向崔无慈:“將军救我!他们要造反弒君。”
什么?崔无慈还不待反应过来。
“嗖!”袁象先惨叫一声,蜷缩在地,被一箭射在脚后窝。
张审崇扔开弓,和华温琪、李立、张温、张从楚、曹儒等將拨开人群冲了出来,当著崔无慈和一眾骑从、护军,几巴掌將袁象先抽得晕头转向说不出话,这才转身,双手张开举起,丟下武器,朝著骑从部单膝跪地,严肃道:“稟诸大臣,这廝要谋反,被我辈擒获!”
他们身子剧烈起伏,也不知是因为体力消耗,还是害怕未知的命运。
几个男女紫衣官、黄衣官走出。
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们一番。
交头接耳嘀咕了一会,他们猜出了端倪。既然部队已经被乱军夺取,於是就陂下驴,安抚道:“汝辈平定叛乱,及时护驾,自有奖赏。森严部队,不可骚动。”
张审崇二话不说,回头大喝:“圣令,戒严!”
“抓起来。”他指使张温。
张温、张从楚几个都將上来,拿布堵住大帅嘴巴,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拉起,强令站起。
袁象先呜咽不得,在空中耷拉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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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目光里,车驾停了一会,又启动。行至一颗槐树边,缓缓停下。那是一座白顶大帐。五时副车,乐队等等,配置齐全。外围白旗,黄旗,黑纛飞扬,不饰花纹,朴素简单。宫帐守卫,將官林立。还有更加美貌的女御,也如朝官圆领袍,黑幞头,白衣跨马,英姿颯爽。
她们拉开白帘。
一队队王军把身上兵甲敲击得兵兵蹦蹦。
张温、华温琪等人望去: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露出了形貌。他蓄著浓密的大鬍子,一身灰白黑的大广袖皮袍,发穿青玉莲花冠。左手捲袖半身斜坐,一只脚踩在高处,右端一只樽,正垂听大臣匯报。
如何李天子?
这般李天子。
和朱温,和帝王画像一点不像。张审崇嘀咕了两句,也顾不上袁象先了,和张温等人拉拉扯扯的站好,然后撅起屁股,额头抵地,不敢再看。
大臣传唤:“詔兗州將张审崇等来见。”
诸將小跑上前,在离大帐十步的地方被拦下。
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侷促的诸將。
目光扫来,诸人嘴巴都不利索了,晕头转向的行礼,做自我介绍。
殿帅朱瑾瞧见一人,喜不自胜,失声道:“阿宝,你居然还活著?!”
都虞侯阎宝埋头等待著覲见,听到呼喊,循声看去,见是故人,揉了揉眼睛,就要向朱瑾走去,但马上又停下脚步,向高坐马上的朱瑾行礼:“將军別来无恙!”
朱瑾尬笑著摆摆手,示意对方先奏对。
圣人微微頷首,示意无妨。
战乱、饥荒、瘟疫、背叛、屠城、拉壮丁————无数次战乱,至今瀰漫各处的瘟疫,饥荒——————
得需要多大的幸运,才能在此相见?
得需要什么恩赐,两个歷经无数战乱的武夫,还能朱瑾不知道,也不愿去想。
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为旧部为朋友,为阎宝活著而惊讶和高兴。
朱瑾这才拱拱手,滚鞍下马,大步流星走向阎宝,一把捉住双手,在人群里张望,见只有阎宝一人,诧异道:“怎么就你一个?康怀贞他们呢?”
阎宝嘆口气,低声道:“被朱大郎拉去犯闕,在潼关寨子下被符存审杀死。张约早在这之前就让朱温杀了。贺瑰感念朱温不杀之恩,弘农之变和朱大郎火拼,被源政杀死,孙汉均————其他人俺不晓得,只听说丘弘礼在葛从周部下。”
“故人渐次凋零,好似风中落叶。”朱瑾心有所感,不住拍著阎宝手背:“充州之败,大伙各相亡命。时忧君为乱所害,今见君无恙,很开心。丘弘礼我见过了,他已入朝。以后大家就是同僚。待班师,我在府中摆宴,咱们好好敘敘旧。这年头,活著已是千万难,我真没想到,咱们还能再见。”
阎宝俯身一礼,打量著故主,忽然笑了:“大帅,你变了。”
“哪里变了?”朱瑾突然嘆道:“与恶人居,久而鲍鱼,恶臭而不自知。与善人居,久而芬芳,香而不觉。我已忘记了一方诸侯的生活,如今只想尽忠职守,为圣唐,为天下人的安定、幸福力所能及。这些年,我常常闭门思过,明白了许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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