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恩情(1/2)
第791章 恩情
花主站在屋脊大雪中。
她渐渐明白了纳兰秋童的意思。
大修行者,自然是可以“隨心所欲”的————
世俗意义上那些大修行者,他们的自由往往都是有代价的,至少————会受到一些约束。
但陈不太一样。
这是一个不计代价,並且不受约束的人物。
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人心生忌惮?
“乾州前些年给他重赏,给他敕封————”
“是因为时局至此,不得不赏,不得不封。”
纳兰秋童幽幽说道:“如今尚能用军功”约束他,待封无可封,又该拿什么来满足这位年轻上柱国?”
大离如今內斗尚未平定。
倘若真平定了————
陈至少是一位异姓王。
哗啦啦!
交谈间,夜幕上方忽然响起异动。
星光泼洒。
虚空被无形手掌拨开。
“师尊!”
花主立刻单膝下跪,在大雪中虔诚行礼,头颅也不敢抬起。
“师尊!”
纳兰秋童也觉察到了虚空那边的气息。
一位披著宽大灰袍的身影,动用玄微术中的阵符术道”,跨越数百里虚空,来到这座依山而建的太子府邸。
纳兰玄策辅国已久。
按年岁————已有两甲子高寿。
只是此刻这位离国大国师,周身笼罩在雪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就连具体身材都难以觉察,只见磅礴风雪席捲笼罩周身三尺,不断扩散,一道令人难以仰望的威压就此释放而出。
两位玄微岛弟子,纷纷行叩拜大礼。”
纳兰玄策轻轻落下,落脚在这府邸屋脊之上。
他背负双手,俯视著庭院。
神念一瞬便笼罩方圆十里,整座庭院一草一木尽皆在其神念覆盖之內。
遥隔两座院落。
他目光望向陈,与其对视。
但仅仅一瞬就直接挪开。
“秋童,花魴。”
纳兰玄策轻声开口:“你们先前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两人头颅低得更深。
“皇城离乾州並不远。此地搭建的传送阵纹,又有“弦术”加持。”
老人声音温和地做了个解释:“所以————不是偷听,而是碰巧听见。
花主和纳兰秋童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有些古怪。
既然被听见了。
是不是碰巧,似乎都没关係了————
“这些话,本就没想瞒著师尊。”
纳兰秋童抬起头来,坦诚说道:“整整一夜,太子府邸所有人都在等待您的到来。”
今夜这场乾州宴。
真正的“操刀人”其实是纳兰玄策。
太子虽处高位,但太年轻。
想要处置陈,並且让其心甘情愿配合————
唯有纳兰玄策,才有这个本事。
“嗯。”
老人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得意弟子头颅,笑著问道:“如果没猜错,你应当是坐在这,用玄微术推算直至此刻吧?”
“————是。”
纳兰秋童怔了怔,有些无奈地嘆息一声。
“阳神境的命运因果,岂是你能看穿的————”
纳兰玄策摇摇头,忽而问道:“悬北关那边,局面都控制好了么?”
他虽在皇城忙碌。
但对太子府邸之事,却是没有丝毫过问。
纳兰玄策对自己弟子很信任,他相信今夜发生的事情,都在纳兰秋童调度范围之內。
“陈翀入府之后,我第一时间便对韩厉传讯了————”
纳兰秋童眼神一凛,正色道:“算算时候,应该差不多了,悬北关那边局面,想必已经收拾妥当。”
“好。”
纳兰玄策点点头。
他不再多言,而是兀自一人,向著府邸最偏僻的院落掠去。
院落有一株榕树。
雪隨风起。
树叶婆娑。
陈盘膝而坐,坐在木案之前,案前彻著一壶热茶。
他虽等了半宿。
但茶————尚是温的,此刻还在裊裊升著雾气。
雷枪被雷布死死缠住,凸出頎长古怪的轮廓形状,就这么横在陈膝前。
乍一看,这位年轻上柱国根本不像是率兵打仗的铁骑共主,更像是一个赏月奏雪的风流儒生。
雷枪,便如长琴。
“你————来了。”
纳兰玄策气息抵达太子府邸的第一瞬,陈便感应到了。
此刻陈抬头,看著那道飘然而至的宽大灰衫,声音带著些许幽怨。
他整整等了一夜。
快要等到天明,才终於见到“大离国师”。
“抱歉。”
纳兰玄策身形如水一般,落地便就此坐下。
他熟稔地仿佛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轻轻躬身,便落座来到了陈对面,好像久等的那个人不是陈,而是他一般————
“皇城今夜出了许多乱子,实在走不开身。”
纳兰玄策端起茶壶,轻轻点了点,新沏了一盏热茶。
他小口抿著,语调温和儒雅而又自然,仿佛在和老朋友说著微不足道的家常事。
“皇城————能出什么乱子?”
陈並不介意这种熟络。
今夜乾州宴的杀气太重,他不愿横生事端,倘若能够以太平方式解决,那便是最好的结局。
於是二人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閒敘。
“皇城居,大不易。”
纳兰玄策难得倒了一回苦水,语调带著嘆息:“陛下病重,常年臥榻。要么大眠不醒,要么胡言乱语————这世上名医看尽,却是无人能够医治。也就唯有玄微术”能够治癒一二。昨夜陛下醒了,吵著闹著要看牡丹。”
“陛下————要看牡丹?”
陈微微皱眉。
“是,陛下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纳兰玄策无奈笑道:“天寒地冻的腊月,从哪去找牡丹?几位殿下都劝说陛下不要任性,但奈何————这一次陛下的意愿干分强烈,他执拗地要著衣出门,我便只能陪著。”
“听说皇城四季如春,宫內有一座花圃,有炼气士专门灌溉。”
陈翀重新垂下眼帘:“陛下喜欢什么花————应该都能看到————”
“不错。”
纳兰玄策再笑:“陛下的確看到了。不过这么一折腾,便过去了半夜,病情————也变得糟糕了————”
“我等上半夜,乃是小事,再等半夜也无妨。”
陈翀淡然说道:“这病情却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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