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一声不响陈言响(2/2)
“其他抓捕组,继续行动,抢时间,抓到目標人物,不要拖延,抓紧出来!!”手台里,指挥部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
收到通知的和边防战士压力陡增,迅速按照预案制定的位置跑去。
防暴盾牌重重顿地,警棍前指,扩音器发出严厉警告:
“警察执行公务!无关人员立刻回家!”
“衝击警戒线是违法行为!立刻后退!”
“后退!否则使用强制措施!”
然而,被警报和情绪点燃的村民,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青年,哪里听得进去?几个冲在前面的,挥舞著锄头,红著眼就往前冲!
“嘭!嘭!”警棍精准地砸在挥舞农具的手臂上,有人吃痛惨叫,武器脱手。
催泪瓦斯发射器被举起,“嗤——!”刺鼻的白烟在人群前方炸开!辛辣的气味瞬间瀰漫,冲在最前面的人顿时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顶住!不许退!”混乱中,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喊,试图重新聚拢人群。
就在村里几处巷口陷入短暂混乱对峙的同时,番仔楼这边,“轰隆”一声巨响!加固的防盗门终於被液压剪彻底撕开一个豁口!抓捕一组的人瞬间冲了进去。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可儘管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瞬间扫遍一楼大厅,却空无一人!
“上去!”许西幻喊了声,带著人,快速向楼梯推进。
二楼,依旧空荡。三楼,几个房间门被踹开,只有简单的床铺和一些杂物,同样没人。
“四楼!”
“报告!主臥没人!”
“书房没人!”
“卫生间没人!”
许西幻皱著眉脸色铁青,房间里瀰漫著一股若有似无的、未散尽的香菸味,床头柜上的菸灰缸里还有半截菸头,一捏,菸头带著湿润,快步走到主臥的露台,手电光向下扫去,几片被踩裂的瓦片痕跡赫然在目!
“跑了!从露台走的!通知外围封锁组,加强村內搜索!重点排查与这栋楼相连的房顶、小巷!他跑不远!”许西幻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抓捕二组由边防派出所的所长宋笑带著,已经到了祠堂。
沉重的木门被拍响,“开门!边防!!”
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竟是村主任陈旺!
穿著件皱皱巴巴的睡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扫视著门外和一张张肃杀的脸。
“宋所,这....这是做什么?”陈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永泰在哪?”宋笑厉声问。
“在,在侧厢房休息....”陈旺下意识地指向祠堂深处。
“走”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陈旺。陈旺腿一软,几乎是被架著往里走。
侧厢房虚掩著的门被猛地推开,就瞧见陈永泰端坐在茶海前,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刺眼的光束。
“陈永泰?”
“是我。”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我跟你们走。”
陈永泰慢慢站起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两名战士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銬。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陈永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又挺直了腰背。
就在二组押著陈永泰走出侧厢,准备离开祠堂时,祠堂围墙外,靠近后巷的黑暗角落里,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紧贴著墙壁,正是东躲西绕,到了祠堂这边的陈言响。
陈言响的计划是等到祠堂带走陈永泰,倒不是好心,而是他算准了万一被堵住,抓捕的人不敢在眾目睽睽下对老人轻易开枪,而只要控制住陈永泰,就有了谈判的筹码,甚至能逼著村里人製造混乱帮他脱身。
可打个祠堂大门打开,看到陈永泰平静地被押出来,身边都是全副武装的边防战士时,他知道,这个计划也破灭了,再不走,就真要被瓮中捉鱉了!赶紧走,滩涂黑石礁那边有自己留的后手。
陈言响不再犹豫,像条受惊的毒蛇,猛地缩回黑暗。
就在这时,宋笑的手台里传来许西幻提醒各组注意陈言响从住处翻墙跑了的声音。
被两名战士架在中间的陈旺此时却出了声,“宋,宋所!”
“嗯?”
看到陈旺在给自己递眼色,宋笑上前一扯陈旺的胳膊,到了门旁,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有什么,说!”
“那个.....”陈旺指指宋笑肩头的手台,“陈言响,有路,你们不好抓。”
“有路?什么意思?”
“村东头,那几个老番仔楼之间,有个地道,陈言响挖的,通往村外,只有陈猛甲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知道。”
“地道?那你怎么知道的?”宋笑一听,心里一突突,忙抓起陈旺的领口。
“我有几次见过他们从田里的那栋番仔楼里出来过,我就留意看了。”
宋笑听完陈旺的交代,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好险!这特么成精了都。
立刻按下对讲机,语速又快又急,“指挥部,指挥部,目標陈言响可能通过几栋老番仔楼之间的地道,向村西滩涂方向逃窜!重复,目標向村西滩涂逃窜!他可能有水路逃跑工具!”
说完,一推陈旺,“走,带我们去,小米,小杜!”
“在!”边上,两个战士立马应道。
“跟我去追,剩下的人,迅速把陈永泰带离!”
“是!”
。。。。。。
指挥部接到宋笑的通报,立刻调集大部分警力,会同封锁村西方向的边防战士,打开强光手电和探照灯,如同梳子般扑向那片布满礁石、散发著浓重海腥味的滩涂。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但滩涂上依旧昏暗。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滑腻的淤泥和嶙峋的黑色礁石。
一艘快艇,如同幽灵般熄了火,静静的飘浮在在离海水不远的一块巨大礁石阴影下。
只见两个人站在船头,借著那点亮光,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海面和身后的滩涂。
“小松,响哥怎么还不来?”一个穿著运动服,脖子上露出纹身的瘦子,低头看了眼手机。
“不知道,从地道出来,到这边,得跑上一会儿,现在还有条子在那边看著。”叫小松的矮个子盯著滩涂的方向,嘀咕一句。
“你说,响哥得多小心,这天天都得安排人在村外面值班。”
“小心驶得万年船,当年在嘉义云林那边,多少角头、堂口的大哥都载了,只有响哥,一直好好的,靠的不就是小心谨慎。”
“嘿,也是,不过,小松,你说,咱们这次再回岛上,还能再回来不?”
“不知道,但愿吧。不回来也好啊,最起码,那边有檳榔妹啊。”
“靠背啦,你就想著忠武路上那家的咪咪?”
“呵呵,这次回去,我就去约.....”
就在小松还在畅想时,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猛地从岸上高处的礁石堆后射出,將两人,死死地钉在刺眼的光圈中心!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船上的人熄火!接受检查!”
声音压过了海浪的咆哮,威严而冰冷。许西幻带著一队人马,如同神兵天降,依託礁石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枪口在强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对准了下方。
快艇上的俩,显然没料到人来得如此之快,慌乱中试图强行启动逃离。
“噠噠噠!”一串震慑性的点射打在快艇前方的海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
“再动直接击毙!”许西幻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
快艇的引擎声不甘地低吼了两下,终於彻底熄火。艇上的俩,看著头顶黑洞洞的枪口和刺眼的光柱,身体僵硬。在强光照射下,缓缓举起了双手。
一队人,快步走下礁石,跳上了快艇,许西幻摁住那个小松,“陈言响呢?”
小松嘴唇哆嗦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许西幻锐利的目光又射向那个面如土色的纹身男。“说!陈言响在哪?!”
纹身男梗著脖子,带著一丝绝望的硬气,“不知道!响哥....响哥早就走了!”
“走了?”许西幻一把揪住纹身男的衣领,“你倒是挺义气,口音是岛上来的?哪个角头哪个帮的?”
“我....”
就在这时,手台里传来宋笑激动的声音,“老许,老许,有发现,这地道,通向....他妈的通向西边,艹他大爷,mlgb的,不是海边,再说一遍,不是海边!!”
许西幻脑中轰然一响,干里凉!调虎离山!
所有人都被礁石湾的动静吸引了,陈言响根本就没打算走海路!或者说,海路只是他故意拋出的诱饵!
“三组,你们把这俩带走,其他人,跟我去村西边,快!”许西幻几乎是吼出来的,转身就往西边狂奔。
此时,刚从村西头的一片龙眼林边一栋石瓦搭建的破屋里钻出来,一头一脸灰泥的宋笑,正蹲在盯著一条经过泥泞的小路上,清晰地两道新鲜摩托车轮胎痕跡,咬著后槽牙,跺著脚。
“妈的!让他跑了!”宋笑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陈言响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在最后关头,利用村里人的掩护、精心的预警、虚晃一枪的海上接应,以及这条打了掩护的秘道,硬生生从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弃车保帅,丟下了村里的手下、陈永泰,连海边的马仔都骗了,只为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有些凉的风的灌进宋笑的领口,他望著西边依旧黑沉沉的夜色好山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