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没有谁不能放弃的!(2/2)
在他看来,正是罗夫这样的“身边人”,整日给哥哥灌输那些激进的想法,才让乔治一步步走向与整个资本世界决裂的深渊,最终连累了家族。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下巴微微抬起,那种世家子弟固有的傲慢与此刻的愤懣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懒得维持,视若无睹地就要从罗夫身边径直走过。
然而,就在他即將与罗夫擦肩而过的瞬间,罗夫却不动声色地微微挪了一步,恰好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杰布。”罗夫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杰布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自光像刀子一样剐在罗夫脸上,语气充满了讥讽:“怎么?卡尔,伟大的幕僚长有什么指教?是来替你那位总统哥哥传达下一步对我们这些吸血鬼”的清算计划吗?”
罗夫没有因为这明显的敌意而动怒,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杰布,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理解,有无奈,也有一丝更深层的东西。
他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杰布。事实上对於乔治採取的这种————嗯————相对直接的经济措施,我本人是持保留態度的。我反对这种粗鲁的掠夺,这无异於饮鴆止渴。”
“反对?”
杰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態吧,卡尔!没有你们这些人在旁边煽风点火,我哥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对支持者挥舞屠刀的疯子!一个连自己基本盘都要摧毁的蠢货!如果布希家族因为这艘破船沉没而跟著完蛋,我————”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胸口起伏,后面的话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而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急促的喘息。
“杰布!”罗夫打断了他,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而急促,他上前半步,拉近了与杰布的距离,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对方的眼睛,“现在说这些毫无营养的抱怨和指责有什么用?能挽回局势吗?能保住你的油田和董事席位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杰布头上,让他瞬间的狂怒为之一窒。
罗夫趁热打铁,语速飞快,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听著,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发泄情绪,而是会动用一切资源,去想方设法为家族找一条活路!一条真正的,能在最坏情况下降落时保住核心实力的退路!”
“你什么意思?”
罗夫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確保没有其他人,然后才重新聚焦在杰布脸上,意味深长地说:“墨西哥人在印第安纳州新任命的那位副州长,安赫尔·乌雷尼亚,我记得,你和他私交不错?以前在华盛顿的俱乐部里,没少一起打高尔夫吧?”
杰布·布希的瞳孔猛地收缩。
乌雷尼亚!这个曾经在华盛顿权力场上长袖善舞,如今却投靠了墨西哥人,被许多人唾骂为“美奸”的傢伙!罗夫在这个时候提起他,其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也再惊世骇俗不过!
“你让我去接触————乌雷尼亚?在那个被占领的鬼地方?”
“不然呢?”
罗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杰布,清醒点!局势已经变了!墨西哥和美国,说到底都是北美人!未来的格局会怎样,谁又能说得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快要沉没的篮子里。”
说著,罗夫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在杰布僵硬的手臂上拍了两下。
“为自己想想,为布希家族想想。有时候,灵活变通不是背叛,而是生存的智慧。”罗夫最后深深地看了杰布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只能提示你到这里了”。
然后,他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杰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幕僚长特有略带忧色的表情,轻轻敲了敲椭圆形办公室的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將杰布一个人留在了空旷而寂静的走廊里。
厚重的木门在杰布眼前缓缓合拢,再次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杰布·布希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罗夫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迴荡,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和底线。
“活路————乌·尼亚————印第安纳·————北美————”
这些词汇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此前从未敢深入设想,或者说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的可能性口去找乌雷尼亚?
向那个叛徒,那个墨西哥人的傀儡示好?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对布希家族声誉的彻底玷污,是对他哥哥事业的赤裸背叛!
然而罗夫的话虽然刺耳,却无比现实。
乔治的道路已经越走越窄,甚至不惜与整个资本世界为敌。
家族正在因此承受巨大的、乃至毁灭性的损失。继续绑在乔治这辆冲向悬崖的战车上,结果很可能就是与这个摇摇欲坠的“美国”一同陪葬。
“家族是家族————乔治是乔治————”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这是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家族政治逻辑,在巨大的危机面前,为了保证家族的延续,牺牲掉某个成员,甚至是最核心的成员,在歷史上並非没有先例。
他和乌雷尼亚私交確实还可以。
那是个聪明而务实的傢伙,懂得利益交换,並非一味狂热的人。
如果能通过他,和墨西哥方面建立起某种非正式的沟通渠道,哪怕只是传递一些信號,了解对方的底线,或者为布希家族在未来的新格局中预留一个位置————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野草般在杰布心中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他没有再停留,迈开脚步,朝著白宫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立刻联繫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需要重新评估家族在全球的资產配置,需要好好回忆一下,当年和安赫尔·乌雷尼亚打交道时的交情。
操,当时为什么没跟他有过“进一步”关係呢?
反正,在美国,屁股是真的有价值的。
谁也別说谁齷齪。
真正的道德洁癖的,都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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