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1798又见阿芙蓉(1/2)
“陛下,喝酒,这可是臣妾亲手用葡萄酿製的果酒。”
宫殿里,烛光摇曳,一位盛装美妇依偎在万历皇帝怀里,手里端著一只精致的小酒杯递到皇帝嘴边。
“爱妃,你为何懂得这葡萄酒的酿製之法?
据朕所知,咱们京畿附近,可没人做这东西,也就是宫里会少量酿製此酒。”
万历皇帝伸手从美妇手里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下去,而是盯著她俏丽的面容,柔声问道。
我国的酒文化歷史悠久,酿酒也是古代各色生意中利润最为丰厚的行业之一。
为明初苏州富商,富可敌国,民间传说沈万三致富的原因是因为“聚宝盆”。
聚宝盆当然是假的,但却很形象的道出沈万三的发財之路,其实就是暗指其通过海贸聚敛起財富后,经营当铺、酒楼的生意。
当铺,其实隱含高利贷,自然能聚財。
而酒楼,则是需要酒槽,於是形象的被比喻为“盆”。
据说沈万三在江南建有十八个酒坊,利用海贸获得的金银购置大片田地,做为酿酒材料,继续积累財富。
所以酒这个东西,在中国歷史上很特殊,歷朝歷代统治高层爱死了这个东西。
但是酿酒,也会浪费大量粮食,在古代生產力不足的情况下,吃饱饭很难,自然在底层也被百姓痛恨。
中国古代多个王朝曾颁布过禁酒令,主要出於节粮、维稳或肃纪目的,最早可追溯至西周《酒誥》。
西周初年,周公旦颁布《酒誥》,规定“饮惟祀”,聚眾酗酒者可处死,是中国首部成文禁酒法令,旨在戒除商朝亡国之鑑。
汉文帝时《汉律》规定“三人以上无故群饮,罚金四两”,实质是限制民间聚饮以防结党生乱。
明代初年朱元璋严令“严禁种糯”,也是因为糯米为酿酒主料。
不过大明到了中后期,农业、手工业发展迅速,经济发展促进了商业繁荣。
与此同时,科学文化也有较大发展。
这些条件,都为酒的酿造业提供了雄厚的物质基础。
到了万历朝,自然也没什么人提倡禁酒,民间百姓也多会自酿米酒。
只不过葡萄酒这种,只是在汉朝张騫引入时曾经风靡宫中,之后就是盛唐之时,因太宗平高昌得马乳葡萄与西域酿法,宫庭自酿“八色葡萄酒”。
李白、王翰等诗人盛讚“葡萄美酒夜光杯”,盛唐时从宫廷走向部分城市民间,属文化风尚与国力象徵,但价格仍高,亦非全民日常饮品。
而到了明朝,葡萄酒也属小眾饮品,主產於西北及南京等地宫廷或官园,民间少有酿造。
而且,不管是黄酒还是果酒,其实都不是万历皇帝的最爱。
虽然也喝,但他每晚睡前必饮之酒並非他的先辈或者古代权贵喜欢的黄酒,而是白酒。
此时大明已经有了蒸馏酒,酒精度数很高,但多是底层百姓饮用。
真所谓达官显贵喝黄酒,贩夫走卒喝白酒,好助眠,毕竟劳累了一天,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万历皇帝也是如此,腿疾让他难以入睡,所以必须喝下烈酒催眠。
自然,万历皇帝可能也是歷史上第一位对烈酒趋之若鶩的皇帝,他的最爱其实是古井贡酒,据说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蒸馏酒。
古井贡酒虽起源於东汉,但蒸馏技术在唐宋已初步应用,至明代已成熟用於“减酒”生產。
虽然是爱妃送到嘴边的果酒,但嗅著散发的酒香,万历皇帝多少还是有些踌躇。
“陛下,这酒是早些年,太原亲戚来家时所留的方子,家里人喝了都说好。”
德妃开口解释了家里会酿造葡萄酒的原由,又说道:『臣妾看书上说,此酒性温,有滋补之效,故从家里取来,请陛下享用。』
“书上?”
万历皇帝又是深吸一口气,闻到浓烈的酒味,於是张嘴,终於还是喝下杯中酒。
“是啊,就是神医李时珍所作医书,其中就有对葡萄酒的说法。
臣妾见陛下整日为国事操劳,此酒有滋补功效,所以.”
说话间,德妃伸手轻轻抚摸起万历皇帝的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爱恋之意。
万历皇帝是明穆宗的长子,被给予厚望,虽然幼时尚能轻鬆愉快的成长,可是在穆宗死后,继承大宝,对其管理变得极为严格。
按旧制举日讲,御经筵,读经传、史书,每日学习不断。
辅政大臣们仍然將其学习安排的紧凑,按照內阁首辅张居正的建议,朱翊钧每天太阳初升就驾幸文华殿,听儒臣讲读经书。
然后少息片刻,復回讲席,再读史书,至午饭完毕时始返回宫內。
只有每月逢常朝之日,才暂免讲读。
除此之外,即使是隆冬盛暑亦从不间断。
朱翊钧就是在这种严格管教下成长起来的,然而即使朱翊钧长大之后,仍然生活在严格管教之下。
不论是张居正还是太后,对其都严格要求,不仅是学习,甚至连衣食住行、喜怒哀乐都严格管理。
如此严格的管教只能让朱翊钧在表面上恭顺一些罢了,无法抗拒的他只能把真实想法隱藏在心底,而不敢有丝毫表现。
因为一旦表现出来,面临的就是各种指责。
於是,万历皇帝最后被教育出来的,其实绝对是一个逆反心理极强的皇帝。
至於这些问题,魏广德虽然意识到,但是根本做不通张居正那边的工作。
人微言轻之下,也只能听之任之,只能在自己的课时上,让小皇帝能够稍微获得一丝放鬆。
不过也因此,宫里太后对他这个次辅並不满意。
他们更加信任的,还是首辅张居正,认为他才是真的对皇帝好。
至於眼前的德妃,也就是梦境,以后的郑贵妃,初入皇宫就得到万历皇帝的宠信,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德妃机敏,在初遇万历皇帝时,或许就发觉了皇帝的真实处境,於是就不在皇帝面前显得拘束,而是很是大胆的,和皇帝平等相待,就如同每年夫妻般。
德妃通文墨、善言辞,敢在万历皇帝面前“挑逗、讽刺、撒娇”,不似其他妃嬪唯唯诺诺,反而让他感到被当作“人”而非“皇帝”对待,成为其压抑人生中的情绪出口。
再加上她姿色娇艷,生性活泼,自然贏得了万历皇帝最佳宠爱。
就比如此时,她依偎在皇帝怀里,甚至还伸手摸头的动作,换做宫里其他人,除非太后,旁人是万万不敢做出来的。
“李时珍,哦,朕想起来了,魏师傅家书局印製,据说甚好。
嗯,宫里是有,还是魏师傅送进宫里来的。”
万历皇帝放下酒杯,轻笑道。
《本草纲目》虽完成於万历年间,但真正影响力扩大是在明末清初时,有文坛领袖王世贞作序抬高其声望,號称“家有一编”可保不虞。
当然,这里的“家”不是寻常百姓家,而是权贵士绅之家。
不过这一世,魏广德先下手,让自家书局大量印製,又是他来作序推广,所以早早的就打出名气。
“陛下寻常所饮减酒,还是少喝点,保重龙体要紧。”
德妃起身,端起桌上酒壶又把空酒杯满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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