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切名相之总(2/2)
而隨著道行日深,眼界逐渐增长。
他心中也清楚,这具身躯其实对他的神魂毫无牴触,连最隱晦的异动也未曾生出过,如钥投锁,如印合符,浑然水乳无间。
这並非夺舍,也並非是借尸返魂。
倒似是灵明上彻,宿智昭然?
倘使是前两者的话,在大能眼中,那一点细微的身神异样,倒似是夜间炬火一般刺目,一眼便可看出不对来。
而陈修道至今,所遇的大神通者並不在少数。
莫说派中三位治世祖师和虚皇天大能了。
便连空空道人的应身,他亦曾在岁刑地见过,可並无一位,是觉得他身神有异的。
如若不然,他哪还能安稳立身於此,更莫说行到今日地步了。
只怕早在入道后的不久,就被有心人搜魂检魄了————
金蝉。
还有这具身躯————
“隨道行愈高,我心中的疑竇,反倒是愈多了。
不过当年空空道人都未看出我持有金蝉,这法宝的来歷,或比我所想的,还要惊人一些。”
陈珩暗中一嘆,感慨言道。
今番因亲眼见得了真正三界窟,如此宇宙奇景,也难免勾动了他的念头,令他心绪起伏。
说来他也曾目睹过被镇压的仙人,如前不久那趟紫光天之行,午阳上人在最后关头甚至还有显圣之举。
但那成屋道场与面前这幕————
待陈珩將心绪收拾好后,他不多耽搁,当即一甩袖袍,將掌一翻。
隨一道清气现出,亦有三方宝匣被清气托住在空,吸引了场中孔昉、孔冲的注意。
那三方宝匣分呈赤、青、白三色,辉光交映,璀璨妙绝。
在玉匣现出时候,空际中似也有飘渺灵音奏响,让人似觉一身烦恼洗尽,天地顿宽。
“这便是秘药?”
孔昉与孔冲难免好奇,定目打量。
昨夜施虔子来访时,受法灵所託,他也是將这三方宝匣交予陈珩之手。
但不知是出於何等缘故,这三方宝匣直至今日到了断崖处,才真正焕发出光亮神彩来0
此时陈珩掐了个法诀,三方宝匣便齐齐一动,解了封镇。
——
他先將青、白两匣收入袖中,又托定赤匣,伸手揭了匣盖。
在匣盖掀开的霎时间,在场修士闻得的並非是馥郁丹香,而是一股烈烈如火的焦灼之息,连周遭温度都陡然高升,大气摇盪,好似有一条火龙將冲天而起。
待火气渐消后,在匣中黄绸上,只静静躺著一枚通体赤红的丹丸。
不过在陈將之捻在指尖后,本是赤红的丹丸忽就褪去所有顏色。
若不定目细察,仿佛被陈珩拿住的,只是一团虚虚无形之气。
“为我护法。”
陈珩將丹丸一把服下,在道完这句之后,他当即盘膝打坐,开始炼化起来。
未过半炷香功夫,孔昉便见陈珩头顶气光翻沸,渐渐望中聚拢,最后隱约可看出是一朵道花模样,似虚若实。
並在道花现出之时,陈珩一身气机也悄然转变,叫孔昉竟难以分清,他究竟是身在此处,还是早已离去,原地的只是一道假形。
而近乎在陈珩服下丹药之时,那法灵同样生有感应。
他面上难得现出了些认真之色,脑中也隨之现出一轮幽幽圆光,深邃无极。
“老爷————”
此刻在一旁,一个长相老成的金甲力士忽然开口,令法灵將目光一转。
那力士有些迟疑道:“听闻周济前日似到得了西州,他不会又过来打秋风罢?不是我刻意提起,只是这位素来不要体面,由不得小的不担忧。”
这话一出,法灵脸上那股庄肃之色忽被打破了几分。
他眼角微微一抽,摆手喝道:“我这几日都没向那陈珩伸手多要孝敬,他过来作甚?纵他过来,那也不占理!
我与通烜道君已是误会解开,他胆敢在这关头胡搅蛮缠,通烜道君也饶不得他!”
说完后,法灵点一点头,篤定道:“那狗是个浪荡不著家的性情,说不得是来西州会些什么狐朋狗友,勿要理会!”
发问那力士点一点头,將信將疑。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陈珩头顶道花已是彻底凝实,他站起身来,再度来到断崖尽头。
这一回,陈珩毫不犹豫,只向前一步,便自崖顶一跃而下!
无数幽幽沉沉齐齐涌来,充天塞地,將陈珩眨眼吞没。
忽然之间,陈珩竟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上升还是下坠。
只如沧海一粟,被诸般磅礴无形伟力裹挟,不能自主,连神智都难免昏沉滯重,似乎直至寿数断绝,都无出期。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
隨他头顶道花忽放出柔和光亮,陈珩面前亦有一口气漩缓缓现出。
“便是此刻!”
陈珩眼前一亮,不知从何处生起一股气力,周身轰然一震,忽挣脱了桎梏,投入了那气漩当中。
而在他身后,无数星辰如沙旋动,似乎亮了一瞬,但又眨眼不见。
待陈珩眼前再次清晰,他已是置身在一座金观当中。
观內灯火通明,光华直有烛天之势,而面前亦有无数道纹蠕蠕而动,仿佛水波起伏,遍布四分,看不透具体虚实,难以言说。
“6
,陈珩稍一思索,便往不远处的那方杏黄蒲团一坐。
依照通恆此前的吩咐,他先取出青匣中的丹药服下,待顶上现出第二朵道花,心神持定后,他又拿起早已放在蒲团上的道书,默诵起来。
“魂既澄正,魄已安寧。过关度隘,冉冉上升。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
这篇经文不过两百余字,並不算繁复。
而当陈珩诵至第三遍时,他周遭一切忽如琉璃般齐齐破碎,点滴不存,使他似陷在了真空当中。
隱隱约约间,似乎有无穷人影闪烁,伴隨著香气瀰漫,金花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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