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归山（2/2）

宋青书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先去见过三师叔，你们这几日当值，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无论来的是谁，哪怕是相熟的面孔，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几名弟子见他神色凝重，不似寻常叮嘱，当下也收了嬉笑之色，抱拳齐声道：

“宋师兄放心，我等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宋青书不再多言，继续向山上掠去。

几名弟子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年纪最小的那名道士迟疑著开口：

“师兄，怎么就宋师兄一个人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领头道士出声打断：

“休要胡言！打起精神做好自己的事。”

几人再度回到石亭值守，只是那领头道士望著山道尽头，眼底也有一抹忧色悄然浮起。

紫霄宫前的青石广场上，晨光正好。

几名道童正抱著扫帚洒扫，见到一道人影从山门处快步走来，定睛一看，纷纷面露喜色，大声招呼道：

“宋师兄回来了！”

殿前值守弟子也被惊动，转眼间便有好几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宋青书在武当三代弟子中素有威信，人缘也不差，此刻归来，眾人自然热络。

几名弟子接过他肩上的行囊，簇拥著他往大殿方向走，不免又有人问起宋远桥一行为何未归。

宋青书始终沉著面孔，只说了句“待见过三师叔再细说”，脚下步伐丝毫不停。

便在此时，殿內已有人通传。

不多时，便见两个道童抬著一张藤椅从殿侧转了出来，藤椅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双腿盖著一条薄毯，正是武当三侠俞岱岩。

俞岱岩瞧见宋青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张口便道：“青书！你回来了，你爹他们呢？”

话刚出口，他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宋青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沉鬱。

“三师叔。”

宋青书快步上前，在藤椅前躬身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

“去您房中细说罢。”

俞岱岩见他面色凝重，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他不再追问，只朝抬藤椅的两个道童点了点头。

清风明月会意，抬著藤椅转身往偏殿方向走去，宋青书紧隨其后。

殿前广场上眾弟子望著几人离去的背影，窃窃私语渐起，却无人敢跟上去。

一路来到俞岱岩臥房，清风明月將藤椅安置妥当后，俞岱岩挥了挥手，二人便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房门。

此时臥房內仅有叔侄二人。

窗外松涛隱隱，室內一缕檀香从香炉中裊裊升起。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俞岱岩靠在藤椅上，脸色已是极为难看。

方才宋青书將下山之后的事情择要向他说了一遍。

光明顶上如何认出化名曾阿牛的无忌，六大派如何退去，无忌如何被推举为明教教主，自己又如何留在明教。

一开始听到张无忌不但活著，还在光明顶上独自力战六大派高手，俞岱岩激动得双手发抖，连声追问。

“当真？当真是无忌？”

这些年他瘫痪在床，日夜悔恨，每每想到五弟自刎、素素殉情、无忌身中玄冥神掌生死不明，便如万箭穿心。

如今听到他们唯一的骨血不但安然无恙，还练就了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他喜极而泣，老泪纵横，连说了好几声“老天有眼”。

可隨著宋青书继续往下讲，他的表情渐渐凝固。

当宋青书说到殷梨亭被少林大力金刚指捏碎四肢，此刻正躺在担架上被明教眾人护送前往少林討说法，俞岱岩浑身猛地一颤，差点从藤椅上摔落。

他自己就是被大力金刚指废掉的，二十年生不如死，如今听到六弟竟也遭了同样的毒手，一股悲愤从胸腔直衝咽喉，眼眶瞬间赤红，口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六弟！”

最后宋青书道出，他在解剑碑前听闻宋远桥一行至今未归，结合沿途发现的种种蛛丝马跡，可以断定，此番远征明教的六大派高手，返程途中便已遭人伏击，恐怕已悉数落入敌手。

俞岱岩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他根本拿不定主意，郑重开口：

“青书！走！去后山找你太师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