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殷梨亭:阿巴……阿巴……(2/2)
这话一出,小昭的脖子都红透了,张无忌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敢再接话茬。
之后几天他又和杨不悔谈起了人生,聊起了理想。
这不又晃悠到了驴车旁。
杨不悔正坐在车辕上,照顾殷梨亭。
殷梨亭的情况比前几天稍好了些,虽仍动弹不得,但精神已不那么萎靡,偶尔还能含含糊糊地应两声。
宋青书来了后先是替殷梨亭把了把脉,又运起九阳真气替殷梨亭疏通了几处瘀滯的经脉。
殷梨亭只觉一股暖流从宋青书的掌心渡入四肢百骸,被捏碎的关节处那股阴寒刺痛竟减轻了几分,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努力挤出几个字:“青书……多谢……”
“六叔说哪里话,这是侄儿应该做的。”
宋青书笑著收回手掌,顺势在车辕上坐下,正挨著杨不悔。
杨不悔对他本就心存好感,光明顶上宋青书横剑护无忌哥哥的那一幕,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这位武当派的宋少侠非但没有半分名门正派弟子的架子,反而风趣隨和、妙语连珠,与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讲故事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
宋青书閒来无事,便將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当作话本讲给杨不悔听。
他口才本就极好,又深諳“断章留悬念”之道,把剑来的故事改编了一番,什么泥瓶巷的少年陈平安,什么搬山倒海的齐静春,讲得绘声绘色、抑扬顿挫。
杨不悔自幼在光明顶上长大,哪里听过这些?
每天赶路时最大的盼头就是宋青书接著讲下一段,有时听得入迷,连给殷梨亭餵药都忘了。
今天,宋青书又讲到了陈平安的母亲病重离世,那小小的孩子跪在床前,握著母亲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唤著“娘亲”,却再也唤不回那个温柔的声音。
他讲得极动情,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在怕惊扰什么似的。
杨不悔怔怔地听著,眼眶不知不觉便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自己也是很小的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却眼睁睁看著母亲毙命於眼前。
她永远忘不了,母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自己抱著母亲的尸体,一遍遍哭喊:“妈妈,妈妈!你很痛么?你很痛么?”
她小小的身子紧紧搂著母亲,不停摇晃尸体,却怎么都唤不醒。
“碎碎平,碎碎安,碎碎平安,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想必娘亲临终前,也是这么期盼我的吧?
“不悔妹妹,你怎么哭了?怪我,都怪我……”
宋青书的声音忽然近在耳畔,带著几分歉意与慌张。
他一边说一边扯起自己的袖口,轻轻按在杨不悔的脸颊上,替她擦去滚落的泪珠。
杨不悔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举止和宋青书有些亲昵,一抹微红浮上脸颊,慌乱躲开了去。
又用自己袖子胡乱抹了两下,声音还带著哭腔:“还不是……青书哥哥你讲的故事实在让人伤心……陈平安那么小,娘亲就去世了,多可怜啊……”
她说著说著,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我娘亲走的时候……我也才那么小……”
宋青书只好再度安慰,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擦擦眼泪……
躺在一旁的殷梨亭:“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