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信件的內容(2/2)
据他所说,他在逃亡路上,本来打算向南走,去圣剑帝国腹地找一个老朋友投靠。
但在路上遇到了一支往北走的流民队伍,在流民口中听说了凛冬领收留难民不苛待领民的事跡,也听说了凛冬领的领地位於黑松林边缘,距离勘探队活动的区域很近,於是临时改变了方向。
罗曼当时的想法是,如果能在一个靠近遗蹟的位置立足,或许能更快地查清禁药和那个领主之间的关联,甚至可能抢在对方之前找到遗蹟,阻止禁药计划的进一步实施。
罗曼这些年来研究禁药的解药配方已经接近完成,但最后几个关键成分只有在遗蹟附近的环境中才有可能生长。
他来到凛冬领,既是为了避难,也是为了找药。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说?”苏恩在听完罗曼的讲解后,盯著他的双眼问道。
罗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苏恩也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把炉火拨得旺了一些。
他背对著罗曼,看著面前跳跃的火焰,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苏恩开口:
“凛冬领地下那片遗蹟已经在建前哨站时发现了。”
“目前已经挖到了建筑的石顶面,挖出陶片,铁件和一些东西,如果你需要那里的环境来寻找最后一味药,凛冬领可以支持。”
“如果你担心遗蹟的开掘会引来河谷镇领主的覬覦,凛冬领会做好应对的准备。”
“但前提是,从今往后,关於这遗蹟的所有信息,凛冬领必须第一个知道,也必须由我苏恩来最终定夺。”
罗曼也没有任何拒绝。
“没有问题,从今往后,我所有的研究记录都会定期抄送一份给你,进药解药的配方一旦完成,原方归凛冬领所有。”
苏恩见他没有进行討价还价,然后就把温州的草药端到他的面前,说了句:
“先把药喝了。”
罗曼接过碗,將苦涩的药汁大口大口灌进喉咙里。
此时他才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的信任从来不是无条件的施捨,而是一种公平的交易。
以真心换真心,以坦诚换坦诚,而这种交易比任何虚偽的誓言都让他更觉得踏实。
天亮之后,老僕艾伦从食堂回来了。
他昨晚被科尔叫去帮忙准备今天早上的伙食忙了一整夜,进门时围裙还没有解,手里拎著半篮子干野菜。
当他看到罗曼的病况平稳,已经能够在床上坐起来,又听到苏恩轻描淡写地说“烧退了,再养几天就好了”的时候,这个跟了我们半辈子的老僕人当场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鞠躬,佝僂的背影隨著每一个弯腰的动作微微发颤。
嘴里反覆念叨著感谢的话。
这天下午,苏恩再度召集葛伦、格朗和老伍德。
地点仍是那间议事木屋。
在木桌上摆著罗曼托艾伦送过来的两样东西:
那本夹著“m”来信的旧书,以及苏恩在前哨站发现的两块遗物碎片。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桌签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罗曼本人,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復了大半,裹著厚毛毯坐在靠炉火最近的木凳上。
另一个是亨利,老骑士佇立在窗口的位置,身影半隱在窗缝漏进来的午后光线里。
苏恩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罗曼的真实来歷,河谷镇、领主的禁药计划到领主和禁药配方之间的关联。
以及最重要的“m”在信中提到河谷镇方面已经有人暗中打听罗曼的下落。
“所以河谷镇那边迟早会知道这里,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开春之后,那个领主的眼线一定会摸到凛冬领来。”
老伍德最先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屋里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不是迟早的事,是已经开始摸了。”
亨利从窗边转过身来,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封来信上面。
“信是二十一天前写的,那时候罗曼已经在凛冬领住下了。”
“如果m说有人在打听罗曼的下落,那些人很有可能已经在北境活动了。”
葛伦放下手里正在描图的炭笔,抬头看了看苏恩,又看了看罗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刚画完的一张前哨站坑位分布图,以及对地下建筑设想图推到桌子中央。
格朗拿起三样遗物碎片放在一起比对。
他先把前哨站出土的锈铁件和自己铁匠铺的那柄断剑並列排开,两样东西的断裂面纹路,在自然光下呈现出高度的一致走向。
他又拿起罗曼旧书中夹著的一张临摹下来的纹路样图,把陶片上的刻痕和图上罗曼標註的推测符號,比对了一下,摇了摇头,把图片放回去了。
“有六成相似,但还有一些关键的地方並不完整。”
“不过他书上这些符號和我以前在矿道里见过的符文有些像,罗曼医师,你对古文字有研究吗?”
罗曼点了点头。
“m的来信附了一份文献摘录,里面有一部分逐风者文字的基本对照表,给我几天时间,我试试能不能把图片上的刻痕翻译出来。”
苏恩等所有人都说完,才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手指点在前哨站的位置上,停顿了片刻。
“从现在开始,所有关於遗蹟的研究由罗曼负责,各人配合,设计以及出土物的勘测记录由葛伦和罗曼各保存一份,每五天匯总到议事木屋。”
“格朗继续负责比对金属器物,铁匠铺里那柄断剑和铁锈件同源的可能性极高,如果有新的发现,直接向我匯报。”
“老伍德暂停猎户的日常巡逻任务,在黑松林外围增设观察哨位,每天晚上回领地匯报一次外围异常情况。”
“亨利从护卫队里挑选几个嘴巴最严的人,编一个专门的內部剪辑小队,负责遗蹟研究期间的安全保障。”
苏恩布置完这些,转身面向所有人,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河谷镇的禁药,黑岩镇的內乱,索顿男爵的徵调,黑松林下的逐风者遗蹟,这几件事正在慢慢聚拢,只要其中任何一件事提前爆发,凛冬领就可能会被拖入一场比面对马匪还要惨烈的多得衝突里。”
木屋里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格朗站起身,把桌上的断剑和锈铁件用粗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他一边包一边闷声说了一句:
“铁和石头的事交给我,河谷镇的崽子要是敢来,老子就用锤子狠狠砸碎他们的脑袋!”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接话,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而在几天后,罗曼完成了初步的翻译工作,那些刻在陶片上的古老文字,內容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