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索顿男爵的信（2/2）

那四十骑兵没有多做停留，调转方向，沿著官道原路返回。

苏恩回到柵栏內侧，才把羊皮纸展开。

亨利率先凑了过来，老伍德也从哨塔那边赶来了，几个人围在柵栏边的空地上，借著天边最后一点亮光，目光全部落在苏恩的身上。

羊皮纸质地一般，边角有些发毛，但上面的字写的规矩端正，用的是標准的官方字体写的，没有花哨的笔锋。

文书的开头写著“至凛冬领领主苏恩”，落款处盖著索顿男爵的印章，一只抓著麦穗的鹰。

內容不长，大意是说：

北境近期治安恶化，灰鬃领的流匪活动频繁，已有多处领地遭受袭扰。

为加强边境防卫力量，索顿男爵决定组建一支联合巡逻卫队，沿北境东线定期巡逻，保障各领地之间的商道安全。

凛冬领作为北境东线的一部分，需要派出不少於十名成年男子加入巡逻卫队，並承担相应的物资补给。

信中没有威胁的措辞，语气公事公办，条理清楚。

但那句“派出不少於十名成年男子”才是关键。

凛冬领现在的成年男子总数本就不多，挖矿的要挖矿，烧炉的要烧炉，守哨的要守哨，每一个劳动力都有固定的位置。

如果被调走十个人，领地內的各项事务都会大半停摆。

而且这些人被调走后，会不会编入索顿男爵的队伍，会不会直接被拉去前线，文书里一个字都没有提。

苏恩大致把內容说了一遍，老伍德率先开口：

“十个人，咱们整个领地现在能拉出来的壮劳力都没多少，要真被调走十个人，矿场和铁匠铺都得停。”

亨利把文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那枚印章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在试探，调人不是目的，目的是要看凛冬领的反应。”

“如果我们交人，说明凛冬领没有底气反抗，后续就会有更多的要求递过来。”

“如果拒绝，他也有理由发难，毕竟文书上说的是维护边境安全，占著大义的名分。”

霍克蹲在一旁搓著一根草茎，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

苏恩把羊皮纸卷了起来，没有让它在冷风中暴露太久。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抠了两下，似乎在掂量这份文书的分量。

这份文书比一封战书还难对付。

战书至少撕了就行，明刀明枪的来，谁输谁贏，打过才知道。

可这种用官方文书裹著的软钉子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接也不是，拒也不是，怎么回应都在对方的棋盘里。

苏恩把文书收进內衬的口袋里，隨后对著眾人说道

“先回去，明天天亮再说。”

没有人反驳。

几个人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霍克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恩背影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木屋里重新点起了油灯，苏恩把那捲羊皮纸摊开放在桌上，在灯下又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细微的措辞。

文书的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稳妥，挑不出毛病，就是那种放到哪个领主面前都挑不出错处的官方文件。

苏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的羊皮纸上，没有移开。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凛冬领的木窗口透出几团昏黄的灯光，在雪地里映照出模糊的影子。

远处，黑松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几乎消失不见，只有几棵老树的黑色剪影还能隱约可见。

这封文书的到来，意味著索顿男爵那边已经开始注意到了这个藏在角落的小林地的存在。

不管愿不愿意，凛冬领现在已经被索顿男爵强行摆上了棋盘。

苏恩坐在桌前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油灯里的灯芯都烧断了一段，火苗晃动了一下，他才伸手把羊皮纸卷了起来，用一根细绳扎紧放在桌角。

就在这个时候，科尔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领主大人，食堂那边留了饭，要不我给您端过来？”

苏恩朝著科尔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他站起身把羊皮纸从桌上拿了起来，想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走出木屋，冷风迎面扑来，让苏恩精神了一些。

食堂就在前面不远的木屋里，窗口透出冷光，烟囱冒著热气，能听到里面的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推门进去，热气裹著麦粥的气味扑面而来。

几个流民坐在长桌边端著碗吃饭，看到苏恩进来都停了动作，有人点头致意，有人小声叫了一声“领主大人”。

苏恩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到灶台边，自己拿了木碗盛了一碗麦粥，又掰了半块黑麦饼，找了个空地坐下来。

艾琳娜这时候端著碗，从另一张桌子挪过来在他的对面坐下。

她咬了一口黑麦饼，嚼了两下，低声询问：

“傍晚的那批人，是索顿男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