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流浪医师(1/2)
苍老的男声带著浓重的北境口音,语气虚弱不堪。
苏恩从塔上下来,缓步走到柵栏门前,守卫立刻侧身让开,猎叉横臥,始终保持最高警惕。
寒风卷著碎雪,吹过老人单薄的身躯,他冻得浑身发抖,佝僂著背脊,见苏恩看来,连忙再次躬身,枯瘦的双手急促地拢在一起,连声音都带著颤音。
“大人,求您发发善心……我家老爷感染了风寒,又断了粮食,再得不到一口热食,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苏恩的目光越过老人,落在那辆摇摇欲坠的马车上。
破旧的车棚遮挡得严严实实,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微弱而急促,確实是重病之人的症状。
在车棚周围摆放著几只綑扎严实的陶罐,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草药香气,混杂著冻土的寒气,在风雪中格外清晰,绝非普通流民能够拥有的东西。
苏恩的心中已然有了判断,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
“你家老爷是何人?看样子是行医之人,为何会落魄至此?”
老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长嘆一声:
“回大人,我家老爷是河谷镇的坐馆医师,因不愿依附当地贵族,被人恶意构陷,不得已捨弃了医馆,往北境逃难。”
“路上遇上暴雪,隨行的人散的散、死的死,如今就只剩我们二人,连马车都快散架了……”
他说著眼眶泛红,对著苏恩深深躬身。
“小人不敢奢求別的,只求一口热汤、一处避雪的角落。”
“我家老爷行医半生,救过无数人命,只求大人能容我们暂避风雪。待风雪停歇,我们即刻起程,绝不叨扰领地半分。”
压抑的咳嗽声再次从车底传来,断断续续带著撕心裂肺的虚弱,每一声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生机。
守卫们依旧神色紧绷,纷纷看向苏恩,等待著他的决断
北境乱世,偽装成流民的探子,亡命之徒数不胜数,一个来歷不明的医师,足以让所有人心生戒备。
苏恩的目光在马车、陶罐与老人之间缓缓扫过,清苦的药香、重病者的咳嗽、老人眼底真切的绝望,没有半分作偽。
更重要的是,凛冬领如今百业待兴,採矿队已经开工,狩猎队常年深入山林,伤病只会越来越多,科尔一直兼顾后勤与疗伤,早已力不从心。
一位真正的医师对领地而言是千金不换的珍宝。
他抬起手压下了守卫们的戒备,语气平静而威严。
“北境苦寒,凛冬领,从不苛待走投无路之人,更不会见死不救。”
“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
老人闻言瞬间老泪纵横,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被苏恩抬手示意守卫拦下。
“不必多礼,带你们家老爷去食堂取吧。”
“让科尔备上热粥与御寒的草药,先稳住病情。”
“谢大人,谢领主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老人哽咽著连连道谢,踉蹌地转身奔向马车,小心翼翼地掀开破旧的车棚。
车棚內,一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中年男人斜倚在乾草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医师长袍沾满尘土,手边散落著研磨草药的石臼和银制解剖小刀,即便病入膏肓,指尖依旧乾净整洁,透著医者独有的严谨。
两名守卫上前,小心地將病重的医师抬下马车,老人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满眼焦灼。
苏恩望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著柵栏的原木,眸光深邃。
河谷镇医师,遭贵族构陷流亡……这说辞真假难辨,但对方的医术应该做不了假。
无论他是真的落难,还是另有隱情,凛冬领都有足够的底气將他留下。
真心归顺,便为领地所用。
心怀不轨,在这固若金汤的凛冬领,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一旁留守的护卫上前一步,低声请示:
“领主大人,需要派人暗中监视他们吗?”
“不必刻意监视,正常安排食宿即可。”
苏恩淡淡开口,目光望向黑松林矿场方向,风雪中隱约能听到矿镐敲击著冻土的沉闷声响。
“告诉科尔,仔细照看那位医师的伤势,另外清点他车上的所有草药与医用工具,登记造册。”
“是!”护卫领命而去,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凛冽的寒风。
苏恩没有立刻返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