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兵勇散,解药?(1/2)
萧烈坐在那棵烧焦的树下,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火线正在往山顶合拢,浓烟压过树梢,像一堵灰色的墙缓缓推进。
他把铁胎弓放在膝盖上,手指已经握不住弓弦了,只是轻轻搭著,像在和一个老朋友做最后的告別。
远处北方的天空已经空了,那些归鸟般的影子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走了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枯木。
他把手放下,准备闭眼。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萧烈想反抗,但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抬不动了,那具透支了三天的身体像一具散了架的傀儡,只能被人像拎布袋子一样扛上肩头。
“你……”
“殿下省些力气吧。”
铁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萧烈能感觉到他脚下的步子又急又稳,每一步都踩在火线的边缘,像在刀锋上走路。
萧烈伏在铁弓肩上,看著下方不断掠过的焦土和火焰,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话来。
“铁弓……蟠龙卫……就地解散……各自回家……好好过日子……”
他喘了一口气。
“青州百姓的公道……孤已经討不了了……如今中毒而死……也是报应……”
铁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蟠龙卫是先帝的,不是殿下的。”
“殿下说散就散,恕末將不能从命!”
他的声音低而沉,像一根压在石头下的老根。
“先帝临终前,末將发过誓……一定要提先帝报仇,把萧牧那狗杂种活剐了!”
“如今萧牧高坐在朝堂之上,殿下更是被他害得命在旦夕!”
“殿下想让我蟠龙卫解散,那得先去问问先帝同不同意。”
萧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弓已经扛著他钻进了耳谷。
谷口两侧的山壁还残留著昨日廝杀过的痕跡,碎石和断箭散落一地,萧家暗卫们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被彭轩的人收走了,还是被山中野兽叼走了。
萧烈没有去看,铁弓也没有停,只是埋头往前走,脚下踩过那些断裂的箭杆和碎甲片,发出细碎的响声。
铁弓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伸手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露出一道窄窄的裂缝。
那裂缝极其隱蔽,即使站在跟前,不仔细看也根本发现不了。
铁弓侧身钻了进去,扛著萧烈在里面走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四周暗了下来。
温度骤然降低,空气中漫著一股湿润的、带著石灰气息的味道——这是一个溶洞。
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温润的光泽,脚下没到膝盖的积水冰凉刺骨,像是从山腹深处渗出来的。
铁弓一言不发,踩著水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萧烈伏在他肩上,听著水滴落下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慢得像快要停摆的钟。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道裂缝的尽头是什么,只是那冰凉的水花溅起,打湿他的皮肤时……
他忽然觉得那股灼烧了三天的心头燥热被浇灭了一些。
铁弓走到溶洞尽头,又侧身挤过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洒下来,他们已经到了狼顾山的另一侧山脚。
一棵老松树下,铁牧云正在等著。
她背上还背著一个人——一袭宫裙,头髮散乱,像是从火场里捞出来的,脸上还沾著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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