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崩之毒再现,绝境(1/2)
萧烈的最后一个问题落下之后,峡谷中安静了片刻。
十一的双刀横在胸前,刀身上映著他自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身后的二十一个暗卫沉默如石,像是等待他的回答,又像是已经麻木到不需要回答。
十一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算。”
萧烈没有再问。
他把缠在手上的布条又紧了紧,刀柄透过布层贴在掌心,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那是之前杀手胸膛喷出的热血,还没凉透。
他横刀而立,目光从十一身上扫过,落在每一个暗卫的脸上,像是在记住他们,又像是在送別他们。
十一动了。
他脚步极轻,像踩在水面上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双刀一上一下,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一道直奔咽喉,一道切向腰肋。
萧烈没有后退,而是迎著那两道刀光撞了上去!
太平刀横劈而出,刀刃与十一的左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他借著反震之力侧身避过右刀,顺势一个肘击砸向十一的肋侧。
十一闷哼一声,被砸得退了半步,但几乎同时,左右两侧的锁链已经缠了上来,像两条阴冷的蛇,无声无息地缠向萧烈的手腕和脚踝。
萧烈余光扫到那两道黑影,猛地收刀下劈!
太平刀斩在锁链的末端,链条发出一声脆响,被斩断了一截。
但断裂的链头弹起,划过了萧烈的小臂,甲片被带起一片,血珠渗了出来,慢慢浸润了手腕上的布条。
萧烈没有停,他顺势一滚,从锁链的间隙中钻出,起身时刀尖已经捅穿了右侧一名暗卫的腹部。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死死钳住萧烈的手臂,任凭刀锋在体內搅动,就是不鬆手。
萧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暗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只是一双空洞的眼珠,像一口被人遗忘的枯井。
萧烈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那双铁钳般的手箍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嵌进骨肉里。
他另一只手抬起,手肘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力道很重,那人终於鬆开了手,软软地向后倒去,倒在碎石堆里,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有光了。
萧烈喘了口气,转身抽刀,顺势盪开一名暗卫的短刃。
身后又是两把短刀同时刺来,刀尖贴著甲片的缝隙划过,带出两道血痕,所幸北疆精製的鎧甲足够坚韧!
让萧烈在这种惨烈的搏杀中也能够只攻不防,以伤换命!
萧烈没有管那些伤口,在十一的追击中不断地挥舞太平刀,杀开一条通往十一的路。
十一的动作极快,双刀如蛇,刀刀不离萧烈的要害。
萧烈几次试图近身,都被十一的刀网逼退。
他身上又多出了七八道伤口,鎧甲裂了三处,左肩的甲片已经被削掉了一块,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布衣。
又继续缠斗了半柱香,十一的刀势忽然缓了一线……
是力竭了!
萧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仗著那一身非人般的体力,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十一的刀光冲了上去,侧身避开左刀,右手的太平刀以一道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反撩而上,刺穿了十一的肋侧。
十一闷哼一声,整个人一僵,手中的双刀脱手落地,发出两声清脆的响。
萧烈拔刀后退一步,太平刀上的血顺著刀尖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十一单膝跪地,看著自己胸前涌出的血,然后抬起头,看著萧烈。
“王爷……陛下要的……是兽袭。”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
“陛下让我们……杀了殿下之后……用锯齿勾镰……在殿下身上偽造伤口……对外说是……”
他咳出一口血。
“说是……猛兽袭击……然后新军……会绞杀王爷的部下……和蟠龙卫……一个不留……”
萧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多谢告知,你不像个杀手。”
十一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力气完成这个动作。
“因为……王爷之前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说……若殿下上位……大楚再无暗卫……”
“暗卫……太苦了!”
十一费力的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脸。
“十一,尽忠了……”
“王爷,我曾有名字……”
他的头垂了下去。
萧烈站在原地,看著十一跪在碎石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暗卫十一……解脱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就响起了一片密集的破空声。
箭矢如雨,从峡谷两侧的崖顶上倾泻而下。
萧烈瞳孔猛缩,立刻扑向那辆早已破损的马车,整个人蜷缩在车厢的残骸后面。
箭矢钉在木板上的声音沉闷如捶鼓,密得没有间隙。
紧接著,大大小小的落石从崖顶滚落,砸在车厢顶上,木板碎裂,木屑横飞。
萧烈举起一块碎裂的车门板顶在头上,堪堪挡住无数箭矢,但那辆破旧的马车在落石的衝击下轰然散架,碎木和铁片四散飞溅。
头顶的箭雨还没有停,落石还更加密集了。
萧烈咬紧牙关,举著那块木板在峡谷中左闪右避,脚步不停,硬是穿著一身钢製鎧甲在峡谷中做出了无数跑酷动作!
生死之间,萧烈只感觉到无比的亢奋,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开始沸腾!
就在萧烈在缝隙中艰难求生时,峡谷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那是北疆將士的声音!
萧烈脚步一顿,抬头望去,崖顶的箭雨忽然变得稀疏了。
紧接著,是铁器碰撞声、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那熟悉的、属於北疆战士的衝锋號角。
“王爷!收拾乾净了!”
“徐大夫跟我在一块呢!”
勒多一个声音从崖顶传来,沙哑却篤定。
萧烈把手中的木板往旁边一扔,仰头看著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崖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在上面等著!原地警戒!”
萧烈走出峡谷,从山坡上绕行到峡谷顶端。
徐德已经等在崖顶。
他看到萧烈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瞬。
萧烈浑身是血,鎧甲裂了七七八八,脸上溅满了血跡,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徐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萧烈抢先一步。
“別这幅德行啊!”
徐德想给萧烈诊脉,萧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是些皮外伤,那用得著咱们『天下帝医』出手啊?”
萧烈笑得那叫一个贱,徐德当即闹了个大红脸,就连之前脸上的淤青都变得红润了!
一眾北疆將士跟著萧烈哈哈大笑,毫无生死之战的紧张感。
徐德被臊得没办法,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说正事!”
“之前穆家运药材的车队就在后山的小路上被劫的。”
“但这山林之中,想要把那么多药材运走,总不能恶鬼一包一包地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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