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遇刺(1/2)
并州的山,与雍州不同,虽然也是算不得险峻,但却多了一种苍茫之感。
官道两侧的石壁陡峭如削,杂树从岩缝中横生出来,在风里摇出一片沙沙的声响,像藏著无数双眼睛。
萧烈一行人进入并州地界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夕阳把山脊染成一片金红,暑气散了大半,山林间有风穿过,带著松脂和湿土的气息,清凉中透著一丝不安的寂静。
萧烈勒住马,眯著眼看了看前方那片连绵的山影。
“天光正好,何必急著赶路?”
“就地扎营,打点野味,明天再进府城。”
他从马背上取下铁胎弓,朝身后的勒多扬了扬下巴。
“勒多,听说你箭术不错,咱们上山转转?”
勒多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翻身下马,来到萧烈身前。
“王爷,这不是咱们北疆啊,您万金之躯,万一……”
勒多欲言又止,车厢里碧酥也探出头来。
“王爷,勒多大哥说得有道理……”
“万一什么?”
萧烈翻身上马,把弓背好。
“本王在雍州这些日子苦练射术,早就想试试手了!”
“再说了,谁还敢来行刺不成?”
他拍了拍腰间的箭囊。
“走,陪本王试试这《射经》上的法子灵不灵。”
见萧烈兴致颇高,勒多也不再多劝,朝后面招呼两下,苍狼骑中便出来了十几个射术好手。
其余人恪守岗位,就地扎营。
“走著!”
“你们苍狼部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今天敢不敢在这山林中跟孤比个高低?”
勒多笑了笑,转身面向十几个苍狼部壮汉。
“弟兄们,王爷这是在考教咱们呢!”
“今天谁要是丟了面子,就自己回去奶孩子吧!”
萧烈哈哈一笑,把铁胎弓往背后一背,挎著两个箭壶就狂奔而去。
“日落为限,看谁打的猎物多!”
“弟兄们,冲啊!”
十几个壮汉怪叫著衝进山林,眨眼就没了踪影,只见林中不断惊起的飞鸟。
姜悯掀开车帘,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嘟囔著。
“有时候是真看不懂这位北疆王啊。”
“武能平定北疆,文可兴国安邦,进则志在天下,退亦可割地封王……”
“可就这性子,实在捉摸不透,有时候沉稳的嚇人,有时又……”
姜悯皱著眉,想著如何形容,碧酥却抱著果脯跑了过来。
“王爷就是个大小孩儿!”
“公主,吃梅子吗?雍州带的,可甜了!”
姜悯伸手挑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就是大小孩儿!”
“连带著碧酥你像个孩子!”
碧酥含著一颗话梅,甜得眯起眼。
“王爷说过,要是这辈子能一直做个小孩,那就是最幸运的事了!”
姜悯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
“小孩么?”
山不高,但林子很密。
萧烈带著十几个人沿著一条猎道往上走,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无声无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躥出来,像一道灰影,快得几乎看不清。
萧烈拉弓搭箭,侧身吸气,箭尖跟著兔子的轨跡缓缓移动……
他想起《射经》上的话。
“射贵形端志正,气隨势走。”
他没有急著撒放,而是让箭跟著那兔子的轨跡走了几步,在它即將钻入另一丛灌木的瞬间鬆开了弓弦。
箭矢穿林而过,钉在野兔前方半尺的泥地上,箭羽还在嗡嗡地颤。
百夫长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萧烈走过去捡起箭矢,摇了摇头。
“提前量还是没算准!”
“再来!”
第二次,是一只雉鸡。
这次他压低了箭尖,算准了那雉鸡扑腾翅时往前躥的幅度,撒放,箭矢穿过草丛,精准地射穿了雉鸡的脖子。
百夫长过去捡起来,掂了掂分量,回头朝萧烈竖了个大拇指。
“王爷,好箭法!”
萧烈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觉得提前量这东西,和前世射击游戏的预判殊途同归,一旦想通了这一点,弓箭就不再是凭感觉的玄学,而是一道可以不断復刻的固定轨跡。
接下来,萧烈像是突然找到了手感,手上的准头越来越稳,开弓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箭矢也从一般的竹箭,慢慢换成了漆木重箭!
“咻!”
箭矢破空而出,直接洞穿了一头山麂,隨后力道不减,更是直接將山麂身后的树木射出一个大大的缺口!
“好霸道的箭!”
“好硬的弓啊!”
勒多被这一箭震得不轻,望著那几乎被射断一半的大树愣了半天。
萧烈这一箭用上了《射经》中的拧弦法,大大增强了箭矢的威力!
“就是这个感觉!”
“本王简直就是个天才!”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扛著野兔、雉鸡、山麂各色野味下了山。
营地已经扎好,篝火烧得正旺。
碧酥正在火边煮一锅野菜汤,看到萧烈回来,笑著迎上来。
“王爷,您这收穫可不少!”
萧烈把弓放下,正要说话,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姜悯站在营地门口,一袭青裙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她大概是听到了马蹄声,专程出来等的。
她的目光在萧烈身上顿了一下,又扫过他手里的野味,嘴角微微翘起。
“殿下收穫颇丰,看来射术精进了不少。”
萧烈刚要答话,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身后的山坡上,斜阳的最后一道光照在灌木丛的缝隙里,反出了一点极细极亮的光!
这时辰不可能是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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