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保留节目(1/2)
七夕以至,整个雍州城都沉浸在一片欢庆之中。
刚过傍晚,残阳西沉,新月东升。
街道上儘是精心打扮的少年,男子锦袍环玉,女儿罗裙粉黛,映在街道两旁的光影里,宛如银河倒悬,织女牵牛。
萧烈將窗推开一条缝,却看见那街道两旁的阴影里,世家僕从正手持棍棒驱赶著衣衫襤褸的穷苦人。
好像他们的存在,脏了节日的清白。
姜悯一席盛装,姿態雍容,站在萧烈房间门口,神色黯然。
“殿下,您当真要如此吗?”
萧烈双眼望著窗外,轻声嘆道。
“花团锦簇之下,却儘是腌臢,脏了孤的眼!”
姜悯望著那挺拔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恐惧。
她感觉到一种不可描述的疏离感,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殿下!”
“你我婚约已定,便余生荣辱与共,本宫不得不再提醒殿下一番……”
“世家的支持,关係到殿下与楚帝之爭,若此时与世家撕破脸,就是將这一大助力推到楚帝身边!”
“此等大事,胜则生,败则亡!”
“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萧烈转身,笑得没心没肺。
“若本王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公主可会后悔?”
姜悯被问得心头一颤。
是啊,若真到了那天,可会后悔选了萧烈这么个不省心的货?
但片刻之后,姜悯心底那强烈的自尊便狠狠搅散了杂念。
“哼!一点也不省心!”
“有本宫在,绝不会有那天!”
萧烈闻言愣了愣,隨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哎……孤也是有出息了,都能吃软饭了!”
“罢了,摆驾王家別院!”
七夕文会设在王家別院。
高墙之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音不绝於耳。
雕花廊柱间掛满了字画,每一幅都是名家手笔。
文会的主人——王家老太爷王守诚坐在主位上,一手捋须,一手端著酒杯,笑容可掬地招呼著满堂宾客。
姜悯坐在客席首位,一身素白长裙,乌髮只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在灯火下显得清雅出尘。
世家子弟们围坐四周,有人抚琴,有人赋诗,有人举杯遥敬,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只求博她一笑。
王守诚的孙子王世杰站在堂中,手里端著一杯酒,朗声道。
“公主殿下才名冠绝天下,今日能来雍州文会,实乃我辈之幸。”
“在下不才,愿献拙作一首,请公主指点。”
说罢便摇头晃脑地吟了一首七律,辞藻堆砌得花团锦簇,却空洞无物。
一旁服侍的小廝连忙將诗文抄写出来,像是捧著稀世珍宝一般衝出別院,张贴在文会诗贴上。
一时间,別院外便传来阵阵喝彩声。
姜悯淡淡一笑,抿了口酒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萧烈那边瞟了一眼。
萧烈明明就坐在身侧,却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端著一杯茶,一言不发。
他的存在十分违和,满堂锦衣华服,只有他穿著一身墨色劲装,腰佩长剑,既不吟诗也不作对,就那么坐著。
姜悯忍不住微微皱眉。
萧烈呀萧烈,你倒是动弹一下啊!
可这种违和感,正是世家子弟们想要的。
王守诚端著酒杯走到萧烈面前,笑容可掬。
“王爷远道而来,老夫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今日文会,王爷若有兴致,不妨也留一首墨宝?”
“若是真出了佳作,老朽也好藉此机会传扬出去,替殿下扬名啊!”
王守诚说的客气,但话里话外,却全是讥讽。
萧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
“本王不擅诗词。”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
王守诚笑得更欢了。
“不过也无妨,王爷能在北疆立下赫赫战功,已是不易。”
“诗词歌赋嘛,那是文人雅士的事。”
“王爷一介武夫,不必介怀。”
“只是身为我大楚的王爷,日后还是要多多研习经典!”
满堂轻笑。
有人低头掩嘴,有人举杯相碰,有人故意大声说话。
“王老太爷说笑了,殿下於悯月公主早就缔结婚约,有公主在侧,王爷日后必能文思泉涌!”
“是极!是极!”
“只是王爷不通文墨,日后如何与公主殿下花前月下?”
“慎言!王爷哪需附庸风雅,有把子力气就够了!”
眾人语气里全是轻慢。
萧烈没有接话,面不改色,目光从王守诚脸上扫过,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越是不还嘴,世家子弟们就越觉得他好欺负,笑声也越发肆无忌惮。
可想而知,今日之后,萧烈怕是要背上个胸无点墨的名声,特別是未婚妻还是天下第一才女,这种搭配,怕是要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了。
姜悯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世家的谋划!
只见她將酒杯往案上一磕,就要发作。
谁想萧烈却主动夹起一片鱼膾餵了上去。
“你就真能忍得住?”
姜悯压低声音问道。
萧烈耸了耸肩。
“你不是劝孤不要撕破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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