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底气(1/2)
第二天的早朝,楚帝想尽各种理由想把萧烈从北疆召回,但无论什么理由,都被岳彦卿和徐青山带头顶了回去!
散朝后,楚帝把大皇子萧瑜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楚帝坐在龙椅上,看著萧瑜,声音低沉。
“苍州的事,你怎么看?”
萧瑜拱手。
“父皇,儿臣以为,决不能让萧烈在北疆坐大,应当严防!”
“怎么防?”
“刚刚的朝会上,岳彦卿和徐青山那两个老匹夫是什么德行?你没看出来?”
“若朕真要在这节骨眼上动手,这两个老匹夫就敢逼宫!”
萧瑜当然知道楚帝心中在纠结什么,思索片刻,目光陡然一寒。
“父皇,儿臣有一计。”
“说。”
“萧烈那废物现在最大的倚仗,无非是大胜之威和苍州的民心。”
“儿臣有一计,可寧萧烈的功劳荡然无存,在北疆人人喊打!”
“哦?是何计?”
萧瑜走上前,压低声音。
“父皇,北蛮求和,朝堂上吵成一团,无非是战和两难。”
“不如……让萧烈来替父皇分这个忧。”
楚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父皇给他实权,让他全权负责和谈。”
“他不是光復苍州的大功臣吗?”
“他不是救北疆百姓於水火吗?”
“那就让他去跟北蛮谈!”
“谈成了,北疆百姓会怎么说?”
“若是谈成了,北疆百姓岂会答应?那是血海深仇啊!”
“若是谈不成,北蛮捲土重来,他就要独自面对数万铁骑。”
“朝廷一兵一卒都不出,一粒粮食都不给。”
“到时候,苍州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他萧烈就绝对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
楚帝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掂量这计策的分量。
“此计甚妙。”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满意的冷意。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萧瑜笑了。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安排了。咱们的商队很快就会去苍州。一边赚钱,一边……给韃子透漏些消息。”
“那些韃子退出苍州,除了萧烈之外,无非是怕朝廷出兵围剿。”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北疆,只有一个萧烈……他铁木尔身为北蛮可汗,自然知道该如何。”
楚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传旨。”
…………
三日后,圣旨送到苍州。
赐寧王萧烈节鉞,统领北疆军政,全权负责与北蛮和谈事宜。
赏金万两,绢五千匹。
消息传到苍南城时,萧烈正在新兵营里看训练。
他接过圣旨,看了两眼,不由地摇头苦笑。
“家国受辱,百姓蒙难,他们还有心思搞这些手段。”
碧酥急了。
“王爷,您什么意思?”
“您现在有实权了啊!还能主持和谈,狠狠地敲北蛮一笔,难道不好吗?”
“和谈?”
“狗屁!”
“你在苍梧城头亲眼所见,那些韃子用我大楚百姓做挡箭牌!”
“还有更多死在韃子刀下的百姓!”
“你信不信,孤若真敢去和北蛮和谈,眼下这些北疆汉子都能造反!”
萧烈把圣旨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土。
“至於谈不拢,自然就是本王以苍州独战北蛮……到时候……哎……”
碧酥的眼眶红了。
“那怎么办?”
萧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正在操练的新兵。
同一天,苍南城最大的客栈里,来了几拨奇怪的客人。
第一批客人是从京都来的,自称是“永昌號”的掌柜,做绸缎生意的。
他们包下了客栈最好的几个院子,出手阔绰,一住就是十天。
第二批客人是从江南来的,自称是“广源號”的伙计,做茶叶买卖的。
他们低调得很,从来不跟人打交道,白天关门睡觉,夜里才出来活动。
第三批客人是从西北来的,自称是贩卖皮货的商人,五大三粗,满身匪气。
他们天天在酒楼宴请客人,好不热闹。
钱万里坐在自家商號的三楼,隔著窗户看著,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帐房先生在一旁小声说道。
“东家,这几拨人都不对劲。”
“那个永昌號,没事就打听咱们苍州哪有军营。”
“那个广源號,昼伏夜出,行踪诡秘。”
“那几个皮货商请的客人也奇怪的紧,放著咱们苍州的美酒不喝,专喝自带的马奶酒!”
“八成是……韃子!”
钱万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就当没看见。”
帐房先生一愣。
“东家,不跟王爷说?”
钱万里放下茶杯。
“王爷虽然年少,但那双眼睛可毒著呢!”
“要是连这些小伎俩都看不出来,还能把韃子打出苍州?”
帐房先生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钱万里坐在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嘆了口气。
“苍州这块肥肉,终於把狼勾来了。”
当天晚上,萧烈把萧雄、陈虎和几个心腹幕僚叫到了书房。
“北蛮使臣还有几天到苍南城?”
萧雄算了算。
“按脚程,最多五天。”
萧烈点了点头。
“五天……够了。”
他铺开苍州的地图,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屯田点上划过。
“传本王令。”
“苍州各屯,每屯选一名德高望重的代表,五日內赶到苍南城议事。”
萧雄一愣。
“代表?议事?少主,您这是要……”
“本王既然要主持议和,当然就得办好。”
“苍州,並非本王的苍州,而是北疆三十万百姓的苍州!”
萧烈抬起头,目光平静。
“和北蛮和谈这么大的事,不能本王一个人说了算。”
“北蛮屠戮百姓无数,如今百姓们都恨不得咬死那些北蛮韃子,既然要议和,那当然的沧州百姓说了算!”
萧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草原上长大,从来只听过可汗说了算,后来跟隨先帝,也从来都是听命行事,从没听过让百姓来议事的。
可看著萧烈那双眼睛,他知道,这位少主说出来的话,从来不是玩笑。
“末將领命。”
五天之內,苍州各屯的代表陆续赶到苍南城。
他们是庄稼汉、猎户、教书先生,还有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者,一看就是族老。
他们带著乾粮日夜兼程,有些离得远的甚至连觉都没睡,但他们都准时地来到了苍南城。
因为萧烈派人告诉他们,整个苍州的生死存亡,都在他们手里。
苍南城的府衙装不下这么多人,萧烈乾脆把会场设在了城门口的空地上。
没有桌椅,没有茶水,所有人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萧烈站在圈中央,身后是那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楚军旗。
“诸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今天把你们请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本王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人群中,一个老汉扯著嗓子喊。
“王爷!您都拿不定主意的事,俺们能懂个啥?”
萧烈笑了。
“老人家,打仗的事你们不懂。”
“但有一件事,你们比本王懂……”
“你们比本王更知道,北蛮的刀砍在身上有多疼!”
人群安静了。
“本王今天要跟你们说的,就是北蛮求和的事。”
“请北蛮使臣!”
碧酥一身宫裙,引著北蛮使者走了出来。
那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草原汉子,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透著精明和狡诈。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场,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外臣参见寧王殿下。”
他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
“在下奉大汗之命,特来议和。”
萧烈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旁站著萧雄和陈虎。
他没有让使者坐下,甚至没有让人给他倒茶。
“说吧,苍州百姓都听著呢。”
使者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念道。“大汗说了,只要殿下答应三个条件,北蛮与大楚便可永休刀兵。”
“第一,苍州以北三百里,拆除堡垒,划为草场,归北蛮各部落放牧之用。”
“第二,大楚每年向北蛮纳绢五千匹、白银三万两、粮食五万石。”
“第三……”
使者顿了顿,看了一眼萧烈的脸色。
“寧王殿下需亲自前往北蛮王庭,与大楚永结盟好。”
话刚说完,会场就炸了。
“放他娘的狗屁!”
一个老兵噌地站起来。
“划地?纳贡?还要王爷去当人质?你们北蛮韃子也配!”
“老子儿子死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想让老子给你们纳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