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旅人与钟声(1/2)
埃德蒙尝试闭上眼睛,只凭藉路径直觉判断船只状態。
確认来处、辨別方向、寻找下一个落脚点,这也是旅途的一部分。
脚下的甲板正在轻微起伏,海风保持著相对固定的角度。他能感觉到船尾拖出的航跡正在迅速淡去,不像陆地道路那样长久保留,因此航行者必须不断確认自己的位置。
一些与旅者之途相关的理解隨之浮现,埃德蒙將这段感受记在心里。
旅者之途带来的另一种变化也开始逐渐显现。
他仍然能清楚地回忆庄园、托马斯和丽贝卡,记忆甚至因为开启术的影响变得更加清晰。然而离开时產生的遗憾正在异常迅速地减轻,依附於记忆上的情感却在被距离不断磨薄。
他意识到这种变化与其说是洒脱,更接近旅者之途自然產生的影响。它让修行者习惯离开,迅速適应陌生环境,並减少过去对自己的牵制。
如果继续走下去,这种影响是否会逐渐增强?
某位高阶旅者会不会清楚记得自己去过的每一处地方,却已经不再对任何地方產生眷恋?
埃德蒙无法得出答案,只能从口袋中取出一本袖珍记事簿,在其中写下几个名字。
莱恩·霍尔、丽贝卡·扬、托马斯、法瑞安·马德兰的宝藏、文抄公计划、游戏公司.....还有將雅各布送去见渊潜父神的中期计划。
最后一项让埃德蒙感觉安心了不少。至少从目前来看,旅者之途还没有强大到足以磨灭一个人应有的报復心。
他决定每隔一段时间主动回忆这些人、承诺和没有完成的事情。
下午接近结束时,埃德蒙在船尾遇见了阿尔伯特·莫罗船长。
这是一位头髮灰白、脸颊嶙峋的中年人,制服领口收拾得十分整齐。
此前与报关员诺拉的谈话中她提到,莫罗船长在维里迪亚与普利希尼之间往返多年,对裂心海西北部航线相当熟悉。
埃德蒙在对方经过时以乘客身份点头致意,莫罗同样回以礼节,但目光在他的面孔上多停留了片刻,大概也对护照上的三十五岁抱有一点私人看法。
傍晚时分,海面逐渐转暗,甲板上的乘客陆续返回船舱。
埃德蒙仍然留在外面,与一名正在整理缆绳的老水手交谈。这位老水手听说阿德里安·科尔从事船舶设备生意后,便开始抱怨灰燕號上那些早该更换的电气线路。
“只要莫罗船长还能让它按时抵港,公司就不会捨得换船。”老水手把最后一圈缆绳压好,“这条船跟著他跑了十几年,比不少年轻水手都可靠。”
埃德蒙挠了挠下巴:“听起来这条航线並不太平。”
“多数时候很太平,真正出事时却能让人把一辈子的祈祷词全念出来。我在裂心海西部航线干了二十多年,见过怪事的数量比不上港口酒馆里的一周说出的故事,但也比报纸愿意承认的多得多。”
老水手说到这里,抬手指向已经沉入夜色的东北方向。
“灰燕號后面会经过几片容易起雾的海域。正常海雾没有什么可怕,但麻烦的是有些雾不太正常,『我们』对此有一套玩笑的说法。”
埃德蒙適时询问:“具体是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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