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五岳齐聚,暗流藏锋(2/2)
赵长空目光扫过几人,心中暗自感慨,岳不群座下弟子看似人才济济,实则各有缺憾,再加劳德诺暗藏祸心,华山衰败,早已是定数。
有时候他也奇怪,岳不群是真心要振兴华山派吗?看他收的徒弟怎么看都是一群歪瓜裂枣。
大徒弟是个酒蒙子,放荡不羈,自私自利,二徒弟是个內奸,余下的弟子有耍猴的,有愣头青的,简直没眼看。
大堂靠窗位置,泰山派天门道人端坐席间,身形魁梧硬朗、面色刚毅冷峻,周身气场严肃凌厉,不怒自威。
他门下弟子尽数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派严整自律的宗门气度,与隨性的华山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角落阴影处,衡山莫大先生独据一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身形清瘦孤寂,低头拨弄著手中陈旧胡琴,偶尔弹出几声零散萧瑟的弦音,不凑热闹、不与人寒暄。
可那双半眯的眼眸偶尔抬眼扫视,精光內敛、洞悉一切,无人敢轻易小覷这位孤僻的衡山掌门。
各派眾人互相拱手寒暄、彼此恭维,堂內气氛温和融洽。
岳不群频频夸讚赵长空少年英杰、前途无量;天门道人直言恆山新生代剑法扎实、风骨凛然。
素来寡言的莫大先生,也难得开口淡淡一句:“恆山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定逸嘴上连连谦虚客套,说皆是江湖同道抬举,心底却暗自欣慰,嘴角几度忍不住上扬,藏不住山门崛起的骄傲。
眾人寒暄未久,客栈外传来沉稳脚步声,嵩山派迎客之人已然抵达。
来人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阳手费彬。四十余岁年纪,面容精悍、筋骨结实,一身劲装利落颯爽,步伐沉稳有力。
费彬上前与各派掌门逐一见礼,礼数周全、规矩得体,言行挑不出半点错处,唯独眼底藏著一丝嵩山派与生俱来的倨傲与优越感。
他目光落在赵长空身上,微微顿住,上下淡淡扫视一番,只頷首示意,没有多言,审视打量的意味不言而喻。
“左盟主已在峻极禪院等候多时,诸位掌门、少侠,请隨我上山。”费彬抬手做出迎客姿態,语气平淡。
眾人不再耽搁,跟隨费彬沿山间石阶一路攀登。
越往上走,越能直观感受到嵩山派的雄厚底蕴。山道两侧,值守弟子分列有序、站姿如松,气息沉稳凝练,最差也是三流武者水准。
山腰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合练嵩山剑阵,剑光整齐划一、起落凌厉,呼喝声震得松枝簌簌作响,气势雄浑。
山道两侧,十三太保半数到场分列迎客,个个太阳穴饱满、內力深厚,皆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赵长空一路默然观察,心中暗自对比。
除去自己与三位师太,恆山整体弟子底蕴、整体战力,相较深耕多年、人才济济的嵩山,確实有著不小的差距。
行至半山腰,一片平整开阔的平台之上,峻极禪院巍然矗立,殿宇恢宏、飞檐斗拱,气势碾压群山。
殿前广场宽阔方正,清一色青石板铺地,数百名嵩山精锐弟子持剑肃立、列队整齐,无声无息间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央青石甬道直通正殿大门,三步一兵、五步一卒,阵仗森严,远超寻常迎客规格,尽显嵩山霸主底气。
正殿大门豁然敞开,数道身影缓步迎出。为首之人身形不高,气场却极为霸道,颧骨微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眸锐利如冰锥,扫视之间自带威压。
五岳盟主,左冷禪。
他身后紧隨两人,正是十三太保中顶尖高手,托塔手丁勉与仙鹤手陆柏,二人气息沉凝、气度沉稳,皆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一流强者。
左冷禪大步走下台阶,神色温和、笑容坦荡,依次与定逸、岳不群、天门道人等人拱手寒暄,礼数周全、言辞恳切,一副公允敦厚的盟主姿態,任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一番客套完毕,他终於转头,目光精准落在赵长空身上。
这一眼,远比打量旁人时更久、更深。看似温和的注视之下,藏著审视、掂量、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短暂停顿后,左冷禪爽朗大笑,上前一步抬手拍向赵长空肩头,动作亲切自然,宛如长辈提携后辈。
这一掌力道分寸恰到好处,看似轻柔勉励,掌心却藏著一缕极阴寒的內劲,悄无声息透过肩井穴侵入经脉,转瞬即逝。
赵长空心底瞬间瞭然。左冷禪这是在暗中试探,以寒冰真气偷偷称量他的真实修为深浅。
他面色不改、神色淡然,全然装作毫无察觉,稳稳抱拳躬身,语气不卑不亢:“晚辈赵长空,拜见左盟主。”
“好,好一个少年英杰!”
左冷禪笑意更盛,朗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广场,“黑风崖一战震慑武林,长空师侄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恆山得你,真是后继有人,五岳有幸!”
殿檐灰鸽被笑声惊起,扑稜稜展翅掠过广场。赵长空抬眸望著左冷禪那张坦荡热忱的笑脸,心底只剩一声暗嘆。
这位五岳盟主,隱忍深沉、藏锋不露,野心与算计皆藏於敦厚表象之下,果然是一头最难对付的老狐狸。
今日嵩山之行,看似盛会欢聚,实则步步危机、处处试探,真正的风浪,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