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雨后新锋(2/2)
二人隱匿身形、暗中压阵,不曾现身打扰,这份默默护持的心意,赵长空心知肚明,也全然没有点破。
既然长辈不愿露面,他便坦然收下这份兜底的温情。
密林之內,定逸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拍去僧袍上的水渍,低声道:“事情了结,回去了。”
不戒和尚还扒著树干探头张望,眼神死死盯著仪琳的身影,嘴里不停念叨:“刚刚那道血痕看著不轻,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皮肉,这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看看……”
定逸闻言侧目,淡淡扫了他一眼。
不戒和尚瞬间收了碎碎念,缩了缩脖子,乖乖跟著她穿林离去。
二人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脚步声尽数被枝头滴落的水声掩盖,片刻便彻底消失在暮色山林之中。
眾人隨即著手善后,做事乾脆利落、有条不紊。
大家將青海一梟与一眾匪寇的尸首集中掩埋,妥善处置,不留隱患。
山寨中搜出的赃银、財物足足装了两大麻袋。
赵长空打定主意,这批不义之財尽数分给近期遭匪患劫掠的鏢局、武馆遗属,用来安抚受难之人、抚恤伤亡家属。
仪和翻看著清点好的帐目,眉眼带著几分欣喜:“师兄,这批赃银数目不小,除去抚恤所用,剩余的足够给下院扩建两间禪房,还能添置不少练功器具。”
一旁的仪清思路更为长远,轻声提议:“黑风崖地势险要,扼守浑源要道,极易成为匪盗盘踞的巢穴。“
“我建议回山之后稟报诸位师长,在此设立一处隱秘暗哨,安排弟子轮流值守,往后山西地界再有异动,我们也能提前预警、早做防备。”
赵长空微微点头应下,心底却想著另一桩更重要的事。
今日一战,他的內力没有丝毫暴涨,奇经八脉依旧只通三道,剑招也未曾悟出全新定式,可他却实实在在触碰到了一流高手与宗师之间的那层无形壁垒。
雷雨漫天、天雷炸响的那一刻,他的心神在剑心通明的词条帮助下短暂挣脱肉身桎梏,彻底融入天地万象,风雨雷电皆为己用。
青海一梟输的从来不是招式与內力,而是直接溃败於他借天地之势凝聚的磅礴剑意。
只是这份境界太过依赖天时,狂风骤雨恰好契合骤雨惊风剑的本源剑意,才有了那一剑碾压战局的奇效。
若是晴空万里、气象平和之时,未必能轻易復刻这般威势。
可纵然难得,这条武道新路终究是被他彻底踏开了。
內力积累、剑招打磨皆是日復一日的水磨功夫,唯独心境突破可遇不可求。
今日这场雷雨,便是送上门的天大机缘,只要静下心闭关消化,他的武道修为必然能再攀一层新峰。
返程回山的两日路途里,五名师妹都格外沉默。不是身心疲惫,而是黑风崖一战,彻底重塑了她们对剑法、对武道的认知。
从前在恆山山门演武,日日苦练招式、磨合阵法,练的是规整套路、好看架势。
可亲身经歷过泥水中的生死搏杀,见过流血殞命的残酷,她们才真正读懂了赵长空时常掛在嘴边的话——剑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是用来护道、止杀、保命的。
中途休整时,仪琳忽然抬头看向赵长空,眼神带著几分坦诚与靦腆:“师兄,以前你教我们练剑,我总是学得最慢,那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笨?”
赵长空看著她眼底的澄澈与成长,语气温和篤定:“以前是根基未稳,现在的你,早已不笨了。”
简单一句认可,让仪琳瞬间眉眼舒展,低头浅浅笑著,指尖轻轻摩挲著剑柄缠布。
像是在珍视一件歷经淬炼、真正属於自己的兵器,也珍视著脱胎换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