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岁尽辞旧,剑赴江湖(2/2)
素来寡言稳重的定静,没有多余说辞,不善言辞的她將所有叮嘱化作行动,径直將一个厚重布包塞入他手中。
赵长空打开一看,是一身针脚细密、布料厚实的崭新灰布弟子袍,做工规整、针脚细腻。
绝非临时赶製,显然是她耗时多日亲手缝製,藏著无声的悉心叮嘱与牵掛。
他抬头郑重道谢,定静却已然转身,不愿让他看见眼底的担忧不舍。
定閒最后走出后堂,手中握著一白一青两个温润瓷瓶,皆是她常年隨身、极为珍贵的私藏好物。
她將青瓶递出,轻声细致叮嘱:“此为天香断续胶,专治外伤创口,止血疗伤,效果极佳。”
又递出白瓶,语气温和恳切,“这是白云熊胆丸,可化淤血、愈內伤,危急之时,一粒便可续命。”
她將两瓶灵药郑重放入赵长空手中,语气平和却字字恳切,满是师门期许与叮嘱:“江湖险恶,远非恆山清净可比。“
“山下人心诡诈,比世间剑锋更是伤人。遇事切勿逞强贪功,切勿轻信他人,万事三思而后行。累了、倦了,山门永远为你敞开,隨时可归。”
定逸在旁忍不住插嘴,语气利落护短,字字皆是偏袒:“在外交手,別心存妇人之仁,江湖廝杀留手便是害己。”
“真遇上打不过的强敌,不用死撑,跑不丟人!只管跑回恆山,师叔替你出头撑腰。”
定静此刻也转头看来,沉默片刻,郑重吐出两字:“保重。”短短二字,重逾千钧,道尽万般牵掛。
赵长空心下滚烫,满门师恩厚重如山,他单膝跪地,对著三位师太郑重叩首三拜,隨后起身背上行囊、握紧灵药长剑,毅然转身踏出后堂。
外院之中,仪和与仪清早已静立等候,默默为他送行。
仪和递来一个布囊,里面装著碎银与乾粮,轻声细致叮嘱:“下山花销处处要用,別太过节俭,照顾好自己。”
仪清则將一本密密麻麻的手抄小册子塞进他的包袱,上面是三位师太匯总的江湖行走心得。
辨路引、识黑店、防暗算、解迷药,一应俱全,字跡工整详实,字字皆是心血。
赵长空抬眼,一眼便望见角落佇立的仪琳。
小尼姑背对著他,双肩微微颤动,死死咬著唇不肯回头,强忍眼底泪水。
赵长空缓步走上前去,还未开口,仪琳便猛地转身,眼眶通红、鼻尖湿红,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却强撑著故作镇定:“你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情,我便归来。”赵长空温声回道。
这个答案太过模糊,仪琳满心不甘,却不敢过多纠缠,只是红著眼追问:“那要多久?”
赵长空望著山间初春春色,轻声温柔许诺:“等山下杏花盛开、尽数谢落,我就回来了。”
仪琳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勉强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根红绳,不由分说塞进他掌心。
那是一根手工编织的平安绳,纹路鬆散,多处结印都拆了重编,看得出来编得笨拙生疏,却耗费了无数日夜心血,藏著少女最纯粹的期许。
“这是我编的平安绳,你必须带上。”
仪琳吸了吸酸涩的鼻尖,带著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你要是没原样带回来,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赵长空一言不发,低头认真將平安绳系在手腕,反覆扯紧確认牢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头,温声道:“放心,回来给你带礼物。”
仪琳瞬间眼含光亮,掛在睫毛上的泪珠摇摇欲坠,嘴角却已然扬起明媚笑意:“一言为定!”
赵长空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山门大步走去。
他刻意没有回头,生怕望见满院牵掛之人,便会心生羈绊、止步不前。
可他心中无比清醒,利剑需经烈火淬炼,武道需在生死间开锋,闭门苦修终究难成大器。
山风浩荡,翻卷衣袍,腕间红绳隨风轻晃,带著独有的温热暖意。
身后遥遥传来仪琳带著哽咽的呼喊,穿透层层云雾,落在耳畔:“大师兄!早点回来!”
赵长空脚步微顿,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隨即抬步下山,步履愈发坚定。
前路是风起云涌的江湖,是刀光血影的廝杀,是原著中蛰伏的恶徒与未起的风波。
他奔赴襄阳、探寻剑冢、寻觅灵药、淬炼武道,只为快速变强,强到足以挡住来日漫天风雨,护住身后恆山这一方净土,护住所有待他赤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