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灵潮將起(1/2)
厉无常缓缓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
他身形修长,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沧桑的气质,像是看过无数场日落日出,身上带著从容与閒淡。
风吹起他的衣摆,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刚刚路过。
他是谁?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各种思绪闪过,又很快收敛,厉无常挤出一个笑容来:“前辈,劫后余生,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他都叫自己“小友”了,那自己就顺势叫“前辈”吧……
毕竟前辈、道友、小友、螻蚁……这辈分,可不能乱。
你装小没问题,托大的话,人指不定就没了。
白衣人瞥了厉无常腰间的刀鞘一眼,片刻后才移开,笑容和煦:
“小友,你们是从这林子里出来的?”
“不敢隱瞒前辈,確实如此,侥倖脱险。”厉无常点头说道。
“嗯,那的確该感到高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白衣人笑著说,“要不要陪我喝两杯。”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罈。
厉无常这才发现,这人两只手里,各拎著一个酒罈。
妈妈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厉无常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婉拒道:
“前辈,晚辈现在实在没这心情,舍妹还受著伤呢,得赶紧带她去找郎中。”
“哦。”白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你自便吧……可惜,可惜。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懂品酒了呢?”
他一脸惋惜地走开了,他走的方向,正是白木林所在。
“前辈,那林子有问题。”厉无常喊了一句。
白衣人挥挥手,示意他知道,但不要紧。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做?”柳无相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离开。”厉无常虽然对后续的发展也有些好奇,可也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
白木林里的水深的很,不是他能参与的。
他正欲迈动步子,又訕訕地停住了,扭头看向柳无相:“小妹,我们该去哪来著?”
柳无相笑了笑:“跟我来吧,去西面,回镇子。”
“白水镇吗?”
“嗯。”
“徐家就在那边吧……”厉无常迟疑道,“就这么回去没问题么?”
“攻守之势,异也……现在不是我们担心他们来找麻烦,而是他们担心我们找上门去。”柳无相回答说。
两人並肩向远处走去。
风吹了过来,拂过他们的衣袖,吹入光线黯淡,阴气森森的白木林中。
进了林子,日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阻隔了,只留下点点余韵。
白衣人不紧不慢地踩在枯叶上。
沿途游荡的尸鬼们仿佛压根没有看见他,歪歪斜斜地从他身边经过,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他一路走到將军祠前,看了一眼空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跡,没有驻足,径直跨进了门槛。
“要喝两杯吗?”他对著无头泥塑,抬手晃了晃酒罈,语气轻鬆地问,仿佛在问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
那泥塑雕像忽然起了变化。
断口处,一根根肉芽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纠缠向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生著疯长,逐渐勾勒出一颗头颅的形状。
原本灰扑扑的陶土像是被注入了血色,乾枯的纹理变得湿润、鲜活,仿佛一层青灰色的皮肤正在覆盖其上。
整尊泥塑的色彩一寸寸褪去,又被新的顏色覆盖,最终化作一名身穿鎧甲的男子。
即便脸是一张死人脸,青灰色的,也不减其英武气质。
英武將军睁开了眼睛,橙黄色的瞳孔看了过来,声音嘶哑地开口:“是你啊……”
白衣人眉头一挑,略显意外:“你竟然还留有几分神志,难怪那两个年轻人能走出去。”
嘶哑的声音再度从传来:“那个少年人是谁?”
白衣人摇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
“你都不认识,我怎么认识?又不是我派他来的。”
沉默了一瞬,將军开口说道:“他们还好么?”
没等白衣人回答,他又摇摇头:“算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该管那么多,还是別说了,免得心生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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