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死亡(2/2)
他张开嘴想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两只手抓著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指甲扣进对方的手背,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铁钳一样。
“恭喜你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高顶礼帽的男人说,声音还是不大,每个字还是那么清楚。“既然你已经把他们引到普嗒那里了,那你也就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纳尔多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里映出高顶礼帽男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张开嘴想喊,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些年你从矿区贪污了多少,你以为没人知道?”高顶礼帽的男人继续说,语气像在念一份帐单。“三年前,你虚报了一批矿石的品位,从中赚了两百金幣。两年前,你和运输队勾结,虚报运输费用,又拿了一百五十金幣。去年,《当邪神在我脑袋里开会》:口碑炸裂,好评如潮!你把矿区的废料卖给了一家没有资质的回收商,收了三百金幣的回扣。这些钱,你都花在了那栋小楼和那些进口香菸上。”
纳尔多的眼珠往上翻,嘴巴张得更大了,舌头从牙缝里伸出来。
高顶礼帽的男人收紧了手指。骨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纳尔多的脖子歪向一边,身体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麵粉。他的手从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上滑下来,垂在椅子两侧,手指还微微蜷著。
高顶礼帽的男人鬆开手,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手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手指,把手帕扔在纳尔多的脸上。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李察留下的首饰铺布局草图。他盯著草图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矿区工人的吆喝声。纳尔多歪在椅子上,脸朝著窗户,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散了。菸灰缸里的菸头还冒著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里扭了几下,散开了。
马车在皇后街区的入口停下来。李察跳下车,诺兰跟在他后面。皇后街区的街道很宽,两边种著枫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房子都是独栋的,有的刷白墙,有的贴红砖,门口停著马车,院子里种著花。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和矿区那边完全不一样。
李察沿著街道往前走,看著门牌號。枫叶路一號,三號,五號,七號。他走到九號门口停下来,看了看对面的房子,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十一號,十三號,十五號。他走到十五號门口,再往前就是一条岔路了,左边通往另一条街,右边是一片小公园。十七號应该在这附近,但没有。
“没有十七號。”诺兰说,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门牌號。“十五號过去就是岔路了,中间没有十七號。”
李察走到岔路口,往左边看了看,左边那条街叫樺树路,门牌號从一號开始。往右边看了看,右边是小公园,没有房子。他又走回十五號门口,仔细看了看门牌,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十五號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停著一辆黑色马车,马正在低头吃草。
“再去问问。”李察说,走到十五號门口,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应。他转身走到对面那栋房子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
“请问,枫叶路十七號在哪里?”李察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诺兰,摇了摇头。“没有十七號。这条街只有一號到十五號,十五號是最后一栋。后面的地是公园,没有盖房子。”她说完就关上了门。
李察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他转身走回岔路口,站在枫树下,看著那片小公园。公园不大,中间有一个喷泉,喷泉周围种著几排灌木,灌木修剪得很整齐。几条石板路从公园中心往外延伸,通往不同的方向。
“纳尔多骗了我们。”诺兰说。
李察没有说话。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信封。信封里还有那两张照片,还有那张资金流水证明。他想起纳尔多说话时的表情,想起他的呼吸停顿的那一下,想起他提到皇后街区时那种隨意的语气。那不是不小心说漏嘴,是故意说出来的。他故意把李察和诺兰引到皇后街区,故意告诉他们一个不存在的地址。为什么?
“去找小区管理员。”李察说。
诺兰看了他一眼:“小区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