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海港（2/2）

“罗莎莉姐姐？”他又喊了一声。

她还是没说话。

李察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紫雾从戒指里涌出来，飘向罗莎莉。她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著，让雾气钻进她鼻子里。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还是亮，但没那么直了，像蒙上一层什么东西。

“你去哪了？”李察问。

罗莎莉张了张嘴。

“比斯北港。”她说。

李察愣了一下。

比斯北港？那个在梅斯市最北边的港口，比哥伦法治大学还要偏僻，坐船要绕半个城市才能到的地方？她跑去那儿干什么？

“去那儿做什么？”

罗莎莉又张了张嘴，这次慢一点，像在回想：“普嗒来信了。”

李察脑子里轰的一声。

又是普嗒这个乱搞实验的傢伙，他不仅用冰块召唤“邪神”，还跑去了比斯北港找药水配方……他怎么会给罗莎莉写信了？

“信上说什么？”

罗莎莉眨了一下眼。很慢，像眼皮很重。

“让我去一趟。”她说，“有事要交代。”

“交代什么事？”

罗莎莉没回答。她看著他，眼神空空的，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李察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交代什么事？”

“忘了。”罗莎莉说。

忘了？

李察盯著她的脸。那些顏料在太阳底下干了些，裂出细细的纹路。鼻子上那团红色的泥巴还是亮晶晶的，他凑近闻了闻，腥味就是从那儿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把那团泥巴擦掉。手帕上沾了红色，黏黏的，腥得冲鼻子。

“谁给你画的？”他问。

罗莎莉想了想。

“不记得了。”她说。

李察把手帕收起来，又看了她一眼。她还是那样站著，笑著，眼睛亮得嚇人。但被他催眠之后，那亮光没那么刺眼了，像蒙了层纱。

“跟我走。”他说。

罗莎莉点点头。

李察转身往回走，她跟在后面，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得很实，像脚底下有东西拽著。那股腥味跟著他们，一直没散。

走出巷子，拐进窄街，又走了一段，回到德黑兰大学门口……这个时候，门卫老头还在打瞌睡，几个学生进进出出，和刚才一样。

李察站在路边，拦了一辆马车。

“去画廊。”他说。

他扶著罗莎莉上车，自己也坐进去。马车动起来，咯噔咯噔的。

罗莎莉坐在他对面，脸上涂著顏料，红一道黄一道蓝一道的，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笑著。

“李察。”她说。

“嗯。”

“蛋糕好吃。”

李察看著她，没说话。

马车往前走，咯噔咯噔的。阳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跳来跳去，把那些顏料照得更鲜艷了。

普嗒来信了。

比斯北港。

她在那儿遇到了什么？谁给她画的这张脸？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察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腥味还在鼻子里，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