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萨尔（1/2）

第158章 萨尔

入夜，萝丝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进入洛伦的房间。

洛伦在自己的书房里搭起了一个小摇床，里面安静地睡著那个牛头人婴儿。

桌子上，摆著奥尔菲斯送过来的点金石。

洛伦在空暇的时候和萝丝一起研究了很久点金石，这是稀有的宝贝，虽然不是独一份，但在炼金术中有著重要的应用。

“领主大人，炼金术最原初的愿景，就是一群法师幻想能够拥有点石成金的本领。他们坚信世间万物都有物质的特性，只要寻找到正確的转换特性的方法，就可以把石头变成金子。”

“后来，炼金术持续发展，范围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捣鼓黄金这种事，现在的炼金术可谓无所不能。”

洛伦拿著桌子上的点金石，那是一块黑漆漆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很难想像炼金术师最终的愿景竟然在它上面实现了。

“把石头变成黄金这种事，虽然现在也没有真的做到，但是也有很多稀有材质变成了比那贵重得多的东西。”

“所以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萝丝？”洛伦举著点金石问。

“它能变成任何材料。”

“任何？”

“没错，大人，如果它能无限生產黄金的话，那隨便几个大贵族藏几块点金石，帝国的財政体系都会崩溃。点金石真正的含义是，它就像最初炼金术师幻想的点石成金一样，是一种可以改变自身属性的石头，能变成除了生物以外任何金银铜铁相关的材料。”

洛伦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这对於炼金术师就像一张可以隨便填上数字的支票一样，以后需要炼金合成某样物品，但缺少极珍贵的材料的时候，就可以用点金石直接转化！

“所以炼金术师们现在还在追求点石成金吗？”

萝丝摇摇头：“不，大人，现在炼金术师的终极梦想是贤者之石。”

“萝丝，明天去领地里找一个嘴严的妇女，让她来照顾这个婴儿。”

萝丝摊开自己的笔记，抽出了一页，上面记录了所有炼金术师的终极梦想。

“大人，在炼金术师的世界里，有很多秘宝的传说，比如点金石、能让人获得所有知识的智慧石、能改写歷史的岁月史书等等。但传说中存在著贤者之石，那是所有物质的终极形態。”

“没有人见过贤者之石，传说中曾有一位大炼金术师炼出过贤者之石，但没有留下过任何文字和画像的记载。”

“贤者之石又叫第五元素、万能灵药、阿左特、天晶，传说它能点石成金、长生不老、创造和毁灭一切事物————”

“停停停，”洛伦揉了揉眼眉，“听起来就像一个许愿的灯神，你把愿望和它说了以后它就会帮你实现。”

萝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果然，这些搞原理的都会相信这个世界就是一台巨大的编辑器，每个人都想得到里面的作弊器。”洛伦在心底暗暗吐槽。

在蓝星，曾经搞科技的人总是幻想製造出永动机，那代表著永恆的能量流动和物理形態，而在这里，炼金术师们追求的则是一种宇宙终极的物质。

后来萝丝就到酒馆去给冒险者登记了，等到洛伦再回来的时候，洛伦的怀里已经抱著那个牛头人婴儿，把其他事搁置在了一边。

萝丝看著睡得香甜的婴儿，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反感，她虽然没到北境长城见过兽人，但这种诡异的类人生物还是令她不舒服。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时候洛伦会对著这个婴儿喃喃自语。

“萨尔。”洛伦突然说。

“什么？”萝丝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它叫萨尔怎么样，”洛伦看著牛头人婴儿，“他总得有个名字。”

萨尔轻轻打了个奶嗝，好像能听懂洛伦的话一样。

洛伦的手边有一张纸，上面记下了萨尔说过的所有的话，有些话能听出大概，有些话则是洛伦凭著婴儿的吃语脑补出来的。

如果从纸上的信息来看，萨尔在蓝星和洛伦生活在同一个国家，他们年龄相仿，甚至可能在某条街道他们曾经擦肩而过。

洛伦是孤独的。

在洛伦心底藏著最深层的孤独，是萝丝和雷德曼他们永远难以抚平的。虽然融合了原身的记忆，但洛伦始终把自己视作一个穿越者，一个本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

洛伦也曾问过自己，究竟是在这里做一个贵族更好，还是在科技发达的社会做一个普通人更舒服，这是一个他现在也没有答案的问题。

“大人，但您一直这么养著他，领地的领民会担惊受怕，而且赞恩神父也会对您有很大意见。”

“等他能走路的时候，这的確是个问题，”洛伦嘆了口气，“尤其是不能让赞恩神父知道，他虽然有神父的通病，但也有神父的执著，他绝对忍受不了任何非人的异种————”

破败的冰凰领教堂內，赞恩神父蜷缩在地上抖动，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

现在已经是早晨，阳光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团暖光。

赞恩神父抬起头，凌乱的白色头髮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看著那团阳光，眼中透著恐惧又带著渴望。

赞恩神父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像要把手伸进滚烫的热水那样小心翼翼，但当他的手进入阳光照射的地方以后，皮肤表面立刻传来“滋滋”的烤焦声，缕缕青烟从手背散出。

“啊！”赞恩神父痛苦地嚎叫著。

手背上的烫伤只用几秒钟就癒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但赞恩神父的痛苦只有一小部分来源於身体，更多的则是心底的绝望。

他想起那晚在白河领的教堂里，从棺材里甦醒的小斯塔克·血刃。

赞恩神父来到北境的时间並不长，他只是远远见过几面小斯塔克。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地察觉出，那个从棺材里走出来的一定不是小斯塔克那个顽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