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阮寧玉」(1/2)
从有记忆起,我就清楚,我大抵是个没人爱的孩子。
六岁那年,我上了幼儿园。
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牵手接送,唯独送我上学、等我放学的,永远只有管家叔叔。
学校要求家长亲自到校参加活动,偌大的校园里,人人都有家人陪伴,最后赶来的依旧是冷冰冰的管家。
我远远望见,我的爸爸,去了阮言星的班级,温柔又耐心,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对待。
八岁,我在学校和人打了架。
那个男生指著我肆意嘲讽,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捡来的,根本没有爸爸妈妈。
年少的委屈与愤怒翻涌,我忍不住动了手。
老师叫来家长,等了整整一下午,我的父亲始终没有露面。
回到阮家,等来的不是安慰,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
刘妈苛待我,犯错的人不配吃饭,那天夜里,我饿著肚子,蜷缩在冷清的小房间里。
十岁,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缠上了我。
长久以来,我吃得简单寡淡,三餐敷衍,营养从来跟不上,医生说我有轻微贫血。
高烧反反覆覆,烧了整整三天,头昏沉沉的,浑身发冷无力。
我的亲哥哥路过房门,只嫌我咳嗽吵闹,皱著眉冷声呵斥,让我安分一点,別出来碍所有人的眼。
没有人问我难不难受,没有人给我递一杯温水。
十二岁,家里丟了买菜的现金。
所有人四处搜寻,最后那笔钱,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房间角落。
阮言星站在一旁,睁著一双懵懂无辜的眼睛,轻声说亲眼看见我去过厨房。
没有查证,没有辩解的机会。
我被狠狠打了一顿,浑身酸痛,那天的晚饭,依旧没有我的份。
委屈堵在喉咙,哭不出也无处说。
十四岁,日子过得愈发难熬。
家里已经两个月没有给我一分生活费,日日挨饿胃里空空落落,酸涩发疼。
我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阮家大宅,客厅灯火明亮,暖意融融。
徐欣丽和我的父亲围在阮言星身边,笑意温和,满心欢喜地打量著刚买回来的新衣,细细挑选温柔呵护。
十六岁那个午后,阳光明明暖洋洋的,我却浑身发冷。
我站在走廊拐角,亲眼看见我的哥哥,抬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阮言星的头顶。
动作轻得像是抚摸易碎的珍宝,那一幕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不得不承认,我嫉妒了。
嫉妒他可以轻易得到那一点点我从未奢望过的温柔,嫉妒他可以被那样好好对待。
从那天起,我越发沉默。
说话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浅,眼神也越来越冷。
他们索性也觉得我“上不了台面”,懒得管我。
我乾脆开始打工,兼职、跑场、做杂活,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儘量让自己消失在这个家里。
至少在外头,我不用时刻看著別人的脸色,也不用感受那一份份显而易见的偏心。
十九岁,我对这个家早已没有期待。
我对他们没有爱,也没有恨了,只剩下麻木和疏离。
那天傍晚我路过书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徐欣丽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语气小心翼翼,却字字像砸向我的重锤——
她提到了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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