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亦是我之幸（2/2）

路灯次第亮起，將路面晕成一片温柔的暖黄，两旁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衬得周遭格外安静。寧玉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刚抬眼，便撞进一道含笑的目光里。

不远处的长椅旁，楚堇臣身著一身简约的深色风衣，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只剩温和。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寧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隨即漾开浅浅的笑意，缓步朝他走来。

“寧玉？”楚堇臣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晚风拂过琴弦，“刚回来？”

这句话要是程特助听到，肯定在心里翻一个大白眼。啥时候回来您能不知道吗，一天问三遍。

寧玉微微一怔，心头那点空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打散，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应道：“嗯，回来两天了，出来走走。你怎么会在b市？”

楚堇臣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著，见他气色好了不少，语气也轻鬆了几分：“过来谈生意，顺便试试能不能遇到你。看你录的节目了，很用心，也很辛苦。”

没有刻意的寒暄，没有生疏的客套，久別重逢的氛围像这傍晚的风一样，舒服又温馨。

两人並肩沿著林荫道慢慢走著，没有急著说话，却丝毫不觉得尷尬。

香樟的清香縈绕在鼻尖，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温柔又安稳。

寧玉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空寂，在这样安静的陪伴里，一点点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踏实与暖意。

楚堇臣望著街边渐浓的夜色，声音放得轻缓又真诚：

“能否有幸请你一起吃个晚饭？”

寧玉微微抬眼，轻声应道：“好。”

车子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巷口，寧玉下车时才微微一怔——这里竟是他当初不小心撞到楚堇臣的那家私房菜馆。

时隔许久再回来，当初的窘迫早已散去，只余下一点微妙的熟稔。

楚堇臣似是看出他的神色，唇角微扬：“还记得这里吗？”

寧玉轻轻点头，耳根微淡地“嗯”了一声。

“那次是意外，不必放在心上。”楚堇臣语气温和，自然地引他进门，“只是觉得，这里很適合现在安安静静吃顿饭。”

店內还是老样子，木桌竹帘，暖光柔和，人少清净，连空气中的香气都和记忆里一样。

楚堇臣选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两人相对而坐。

他没多看菜单，熟练地点了几样清淡適口的菜，大多都贴合寧玉的口味。

等待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乡间录製的趣事，到回到城市后的安静，气氛鬆弛又舒服。

菜一道道上来，热气氤氳，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楚堇臣举止从容，偶尔给寧玉夹菜，动作自然又分寸得当，没有过分亲近，却处处透著细心。

寧玉小口吃著，眉眼间的清冷淡了许多，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格外温馨。

没有尷尬，没有疏离，只有久別重逢的恰到好处。

走出菜馆时，夜色已深，晚风微凉。

楚堇臣坚持送寧玉回去。

一路车厢里放著很轻的音乐，两人没有多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闷。

车子稳稳停在寧玉公寓楼下。

“到了。”楚堇臣轻声提醒。

寧玉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他，眼底带著浅淡的笑意：

“今晚谢谢你，我吃得很开心。”

“我也是。”楚堇臣望著他，目光温柔，“回去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或者想出来走走，可以隨时找我。”

寧玉轻轻点头：“好。”

他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突然转身趴在车窗上並拿出手机，一双星眸熠熠生辉，“先生，可否有幸成为你的好友。”

楚堇臣怔愣一瞬失笑“当然，亦是我之幸。”没想到寧玉还记得那次在湖边的话。

寧玉站在楼道窗边，望著那辆车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心底那两天的空寂，早已被这一顿饭、一段路、一份温柔陪伴，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