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姜萤的练习(2/2)
姜萤的右手需要休息,烫伤太多,再练下去手指会废掉。她坐在矮桌前用左手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还是笨,她习惯了右手,但右手现在包著药膏,动不了。
尹哲把碗放在她左手边。碗里是赵铁匠老婆送来的面,麵条粗细不一,上面臥著一个荷包蛋,蛋黄被煮散了,混在汤里。不是什么好面,但热乎。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笨拙地夹菜,掉了就捡起来再夹。
吃完了,放下筷子。
“明天我想试铜钱大的。”
“铜钱大的意念比指甲盖深几倍。成功率可能不到一成。”
“我知道。”
尹哲看著她。她的眼神还是平的,认真,不急,不退。
“行。明天给你找。”
第七天。
铜钱大的碎片。圆的,边缘参差,暗灰色里透著一丝蓝光。意念不浅,碎片里的画面不再模糊,有顏色、有声音、有温度。
尹哲把碎片放在桌上。
姜萤伸出左手。药膏已经拆了,烫伤还在。她的手指在碰碎片之前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调整呼吸。
碰。烧了。意念太强,像一扇门被推开,涌出来,她的本能迎上去,火从指尖窜出来,碎片烧了一半。指尖上多了一个新的烫伤,比之前的大一圈。
“没关係。“尹哲说。
“再来。“
碰。烧了。碰。烧了。连续三次都烧了,碎片越烧越小,她的手指也多了三个新烫伤。
第四次碰。
她不想空,不想退,不想方丈的话。只是把手伸出去,像接落叶那样。
碎片碰到指尖。
意念涌上来,不是一个画面,是好几个叠在一起:老妇人坐在窗前缝衣服,针穿过布料的声音,布上的补丁,窗外灰濛濛的天。意念像水一样涌进指尖,温热的,带著旧衣服的味道。
她的身体要迎上去,本能像一只手在推她,要把她的意念推向前去抓住。
她没有迎。
她让开了。
经过了她。散了。
灵气从碎片里渗出来,从指缝间流走。碎片从暗灰色变成灰白色,轻了,薄了,像一片纸被风吹走。
指尖没有烫伤。
只有暖。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不是烫,是暖。像冬天把手伸进刚晒过的被子里。残留的情绪是安寧,一个老妇人缝衣服时的安寧。
姜萤看著自己的手指。没有火,没有烫伤,只有暖和安寧。
她把手伸进水盆里洗了洗。残留的情绪在水里慢慢散开,安寧的暖从指尖褪去,手指恢復了平常的温度。
方丈端著碗看著她。
他多倒了一碗茶。
尹哲在旁边看著。七天练习,从指甲盖到铜钱大,碎片的难度翻了几倍,成功率看起来没变,但她在进步。
这只是开始。真正深的法痕,意念比铜钱大碎片强十倍、百倍,碰到的不是暖,可能是痛、是冷、是烧。
一步一步来。方丈说得对,学会空的人比天生空的人更结实。她从满走到空,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她烧过几千多道法痕,满到快碎了,现在她在学空,不是天生的空,是走出来的空。
路很长。但第七天,铜钱大的碎片经过了她的指尖。
没有烧。只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