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追杀(2/2)
姜萤把右手伸过来,手指在微微发抖。
尹哲把药膏涂上去,涂的时候很轻。药膏碰到泡的时候姜萤吸了一口气,但没缩手。涂完指尖涂手心,涂完手心涂手背,涂完手背涂手腕。
涂到最深的那个烫伤,手腕內侧靠近脉搏的地方,他停了一下。那里的旧疤下面有一个更老的疤,圆圆的,指甲盖大小,比其他疤都深,白色的,像嵌入皮肤的石子。
“这是什么?”
姜萤看了一眼。“残骨殿的標记。每个法焚体进殿的时候都会烙一个,在手腕內侧,证明你是殿里的人。”
尹哲看著那个圆疤。標记。像牲口身上的烙印。
他把药膏涂上去,轻轻的。姜萤没有说话。
涂完了。药膏在烫伤上形成一层绿色的薄膜,清凉的。姜萤的手不抖了,她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右手在晨光里看起来像一幅旧地图,白色旧疤是山脉,红色新伤是河流,药膏是草地。不太像十几岁女孩子的手,更像是打了半辈子铁的铁匠的手。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在巷子的墙根下坐了一会儿。天慢慢亮了,下城的天永远是灰的,但灰也有深浅,今天的比昨天浅一点。
“下次我不用火烧活人的了。”姜萤说,“代价太大,烧死人的只是耗寿命,烧活人的手都会废。右手至少得养半个月才能再动,左手准头不够。”
“那就別烧了,下次跑快点就行。”
“你也跑不快,法拒体没有轻身术。”
“那就练腿。下次我散完了就跑,別跟他们打。”
“你葬完了他们也不让你走。”
“那就跑快点。”
姜萤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轻的东西,像火快灭了的时候最后一跳的火苗。
“行。”
法瘴的苦味在晨风里淡了一些,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法瘴就会轻一点,落山又会重,日復一日,很多年来都是这样。
但至少今天太阳出来了。
尹哲站起来把药膏罐子收好。“回去休息,手腕別碰水。”
“知道了。”姜萤也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明天还出去葬?”
“嗯。”
“他们还堵著怎么办?”
“想办法。”
她转身往黑市走,灰色斗篷在晨光里像一片暗色的云。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上还有一点深绿色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