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裂道论(1/2)
裂道论是从茶馆里传出来的。
不是天衡宗內部的声音。天衡宗只有守道论,法痕是传承,不可动。这条规矩刻在石碑上,也刻在每个修士的骨头里。但玄都的茶馆里,最近有人开始说不同的话了。
“法痕太多了。”
这话最早是在下城码头边的茶棚里听到的。说这话的是一个散修,穿灰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坐在长凳上,端著一碗粗茶,对对面另一个散修说:“堆了三千年,灵气被堵死了,法瘴越来越重。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应该主动清掉?”
对面的散修皱眉。“那是先辈传承。清掉等於毁灭歷史,等於背叛祖宗。”
灰袍散修冷笑了一声。他指了指茶棚外面——码头上灰濛濛的,法瘴飘在水面,搬运工们弯著腰扛货,有人边走边咳。“你看看他们,天天吸这个。你再说一遍传承?”
另一个散修没接话。他端著碗喝了一口茶,没再反驳。
茶棚里安静了一秒。
两人吵了几句,没吵出结果。但“裂道论“这个名字,从那天起在玄都下城传开了。法痕是枷锁,不是传承。灵气被堵了三千年,法瘴越来越重,凡人越来越苦。应该主动清理,让灵气回流,让天地恢復。
守道论的回应来得很快。法痕是先辈传承,清理等於毁灭歷史,等於背叛祖宗。清理的人,跟灭祖灭宗没有区別。
这话天衡宗说了三千年。三千年里没人敢反驳,因为天衡宗管著玄都,管著法,管著一切。但现在不一样了。法瘴越来越重,凡人越来越苦,下城的人开始不怕了。不是勇敢,是再怕也没用,法瘴不会因为你怕就变轻。
两种声音在茶馆、码头、集市里爭吵。凡人也参与,法瘴重的地方凡人最关心。他们不懂传承,不懂法,但他们知道法瘴让老人咳血、让孩子喘不上气、让庄稼长不出苗。谁能让法瘴轻一点,谁就是好人。
下城的逻辑就这么简单。活不下去了,谁还管什么传承。
赵铁匠在铺子门口听两个散修辩论。
一个守道的,穿青灰袍,说话引经据典,动不动就“天衡宗律法第几条”。一个裂道的,穿灰袍,说话直接,嘴里没有半句经文。
赵铁匠听了一会儿。他手里还拿著锤子,刚才在打一块铁,火还没灭。铁匠铺的门板半开著,炉子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他老婆在里屋咳了两声,比前几天咳得重了。法瘴这几天又涨了,尹哲不在,没人葬,法瘴慢慢又涨回来。
赵铁匠放下锤子,走到门口。
“俺说一句。”
两个散修都看著他。凡人,没有灵根。
赵铁匠想了想,不太会说话,说出来的都是大实话。
“你们说的传承和枷锁俺都不懂。”他说,“俺就知道,法瘴轻了,我老婆不咳了。法瘴重了,我老婆又要咳血。”
他看了两个散修一眼。黑红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乞求,就是一个男人看著老婆咳血看了好几年,想找一个让她不咳的办法。
“你们谁能让我老婆不咳,俺就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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