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见姜萤(1/2)
姜萤站在铁匠铺门口。
她確实瘦了。上次在灰窑镇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也不胖,但至少还有点肉。现在她整个人像一把被磨过的刀,稜角更利,刃更薄。红色短衣还是那件,但袖口烧焦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伤疤。伤疤不是刀伤,是烫伤,一圈一圈,像铁烙印上去的。
法焚体的痕跡。靠近法痕时身体可以燃烧。
赵铁匠站在铺子里,拿著锤子没放。他看姜萤的眼神不太对,不是怕,是戒备。下城的人对修士都有这种眼神。穿红衣的修士更让人戒备,红色在上城是灵气的顏色,在下城是危险的顏色。
铁匠铺门口的野猫倒是胆大,蹭著姜萤的靴子绕了一圈,被她袖口散出的热气烫了一下,喵了一声跑开了。
“你怎么来了?”尹哲说。
姜萤看了他一眼,没打招呼。她看了看铁匠铺,看了看赵铁匠,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
“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铁匠铺后面的巷子里。巷子很窄,两侧是土墙,法瘴比前街重。姜萤一进巷子就皱了下眉,不是嫌苦,是法焚体对法瘴有反应。她的手腕微微发红,皮肤下面有隱约的热意。法瘴越重,她身体离“烧”就越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尹哲问。
“猜的。”姜萤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说来玄都。下城法瘴最重,你不会住上城,你是法拒体,上城的修士容不下你。所以你一定在下城。我来下城一打听。自然就知道了。”
“你在离开灰窑镇之后去了哪?”他问。
“东边。”姜萤简短地说,“一路烧。”
“一路烧?”
“是啊。”她把手腕上的烫伤举到他面前,“这就是代价。每靠近一道,我的身体就自发燃烧。烧掉之后,火才停。”
她看著手腕上的伤疤,眼神很平。不是麻木,是习惯了。
“从灰窑镇出来,我走到一个叫石门镇的地方。石门镇城外有一片法痕地,很多道堆在一起,法瘴浓到能把人呛死。我花了一夜,全烧了。”
“又烧一夜?”
“一夜。但烧完之后——”姜萤停了一下。她的语气变了,从平变得有点涩,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烧完之后,那片地什么都没了。不长草,不出水,土都变成了灰。像被火舔过一样,干、白、脆。一踩就碎。”
她看著巷子里的地面。地面是土的,黑色的苔从石缝里长出来,法瘴凝的水珠从墙上渗下来。这里虽然苦,但还活著,苔还在长,水还在渗。
“我烧完的那片地,连苔都不长了。”
尹哲没说话。
姜萤声音轻了一点,但不是温柔,是疲惫,“你是让法痕走,走了灵气还在。我是烧,烧没了,灵气也成了残渣。“
她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是类似在送葬,”她说,背对著尹哲,“我在火化。火化不留灰,但也不留根。”
巷子里很安静。法瘴的水珠从墙上滴下来,落在地上的声音像很轻很轻的钟。滴、滴、滴。远处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一下一下,跟水珠的节奏错开。
尹哲看著她的背影。红色短衣的袖口烧焦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又一圈的烫伤。她的肩膀很窄,窄到衣服有点空。她不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瘦,是那种让人知道她不需要保护的瘦。
“你为什么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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