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下英雄,魂归上界(2/2)
荣保慢悠悠睁开眼,待看清来人,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神采。
“老师公......”
他正要起身行礼,却被黄白按住肩膀。
“老了就別折腾了。”
“执著这些礼数,又算什么。”
黄白在他身旁坐下,微微眯起眼,望向远处的瓶山。
山势依旧,当年的人已换了几茬。
那还是鷓鴣哨与陈玉楼意气风发的年月,一转眼,一个死一个瞎,风流都被雨打风吹去。
將来他穿梭诸天,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黄白接过荣保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轻声说道:
“天下英雄,真是如过江之鯽鱼。”
荣保笑了笑,眼里却难免有些感伤。
“是啊。 唯有老师公您始终屹立不倒。 “
”再过几年,弟子怕也差不多该走了。”
说著,他手腕一翻,掌心亮起一张符籙。
符簞化作一道金芒,飞出院外,在半空中炸开,光焰耀眼,威势倒也不差。
“练了几十年,正经鬼没杀过几只,可惜了。”
荣保苦笑摇头。
当年接过老洋人与花灵那一脉的传承时,他也曾想过行走天下,降妖伏魔,大展拳脚。 谁知最后守著一座天道庙,一守便是六十年。
到了老,老师公回来了,自己却连下墓进山的气力都没有了。
黄白淡淡道:
“平平淡淡,未咽不是一种真。”
荣保听罢,只是轻轻点头。
……
瓶山山脚。
人声鼎沸。
胡八一手持罗盘,站在高处指挥苗寨眾人丈量地势、搬石挪土、引水调位。
这一次不是倒斗,而是布阵。
大阵中心,立著一座九尺高的九阶法坛。 坛外旗幡招展,木桩、石符、铜钉、绳索、火盆、马灯一应俱全。
若从更高处俯瞰,便能看见四周的人、马、旗帜、法器、车驾、地脉、水流、林木,隱隱已拼成一幅八卦图。
八卦阳位,正是法坛所在。
这是胡八一依十六字风水秘术,再结合黄白之意所布出的至阳阵眼。
夜色渐渐落下。
法坛终於建成,閒杂人等陆续清场。
留下来的,都是此事真正的相关之人。
盗墓三人组、荣保、闻讯赶来的大金牙,以及被请来的陈玉楼,都在法坛周围落了座。
荣保一眼看到大金牙,顿时吹鬍子瞪眼,伸手便去揪他的耳朵。
“好你个小金子,现在才捨得回来?”
“以后別走了!”
“哎哟哎哟,荣保公,轻点轻点! 饶命、饶命啊! “大金牙连声求饶。
他生得不差,眉眼之间確实有几分当年老洋人的影子。
只是那颗金牙太过显眼,再加上一身滑头商人的精明劲,怎么看都多了几分市侩猥琐。
另一边,陈玉楼拄著杖,缓缓走到法坛之前。
他虽已双目失明,眉宇间却依旧保留著几分当年总把头的气度。
陈玉楼朝黄白所在方向郑重作揖。
“卸岭魁首陈玉楼,拜见黄真人。”
“玉楼已老,帮不上什么忙了。”
六十年前,他还曾拍著胸脯说,卸岭一脉永远记著黄真人的恩情,真人若有差遣,必倾力相帮。
谁能想到,六十年后,卸岭一脉早就败落得不成样子,黄真人却仍旧风采如初。
想及此处,陈玉楼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唏嘘。
夜深。
哗!
法坛周围香火齐燃,青烟笔直升空。
四方地气匯聚而来,整座法坛逐渐亮起淡淡金芒。
黄白立在法坛旁边,衣袍猎猎,长发轻扬,整个人被法坛灵光映照得神威难测。
他將雮尘珠轻轻放在法坛中央。
嗡!
剎那间,阴风怒號,乌云在上空迅速聚拢,化作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漩涡。
黄白眼中竖瞳微亮,金线流转。
那一瞬,他透过雮尘珠,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此物更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混沌与死寂交织,仿佛能吞掉一切光明与生机。
而在黑洞深处,静静横陈著一具巨蛇尸骨。
庞大无边,似乎盘踞了整片深渊。
“来......”
“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念,从虚空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某种古老存在死后残留的本能呼唤,带著说不出的诱惑与欣喜,似乎已等了黄白许久。
与此同时,法坛上的雮尘珠忽然活了过来。
它不再像一颗珠子,更像一只真正的眼睛。 珠中幽光流转,瞳仁轻轻转动,像是在注视黄白,也像在等待黄白主动伸手。
在场眾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黄白看著那颗眼,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东西我先拿走。”
“下次再来。”
说罢,他缓缓伸出手,按在雮尘珠之上。
哗!
触碰雮尘珠的剎那,黄白整个人骤然亮起金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透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脱之意。
他的身影一点点变淡,像是被某种力量自此界抽离,直至彻底消失在法坛之前。
夜风吹过,法坛之上,只剩那缕尚未彻底散去的金光余韵。
无名的黑洞颳起一阵风暴。
冥冥中的蛇神,似乎也想不到还有拿了东西就走的无赖。
荣保望著这一幕,轻轻嘆了口气。
“老师公...... 又回上界了。 “
陈玉楼拄著杖,面上满是感慨,转头对胡八一三人说道:
”老头子我没骗你们吧?”
“黄真人,当真是神仙。”
(换新地图了,晚点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