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乐极悲生(1/2)
第81章 乐极悲生
“可惜。”
卢川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擂台上那滩还温热的血跡上:“袁海山只差一步,那一掌已贴上阎威后心,若再快一丝,胜负未可知。”
说完,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淡淡开口:“林大人,苏大人,对拳已了,卢某先走一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等两人回应,便已大步流星地走下观礼台。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自动让出一条宽路。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那是化劲巔峰才有的压迫感,不需要出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林寒山看著卢川离去的背影,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他的脸上没有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他看了一眼对侧的苏正源。
苏正源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掛著先前那淡淡的笑意,可他的瞳孔却缩了又缩。
林寒山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茶。茶汤温热,入口微苦,他不急咽下,含在舌尖上慢慢品味,像在品味今天这场胜利的滋味。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品味这场胜利的时候,他的儿子林牧,已经死了。
尸体在黑水湾的老宅里,和鱼龙帮那些帮眾一起,被烧成了焦炭。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林府的午饭还没开席。
林家的午饭从来不是“吃饭”,是一场仪式。
黄花梨的圆桌上铺著鲜亮的绸缎桌布,桌布上绣著金线牡丹,每一朵花的花蕊都缀著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桌上的餐具是官窑的青花瓷,碗、盘、碟、盏,一套三十六件,件件都是精品,外头市面上见都见不到。
菜已经上齐了。
清蒸鰣鱼,鱼是今早从清水河里现捞的,鳞片银白,肚皮微黄,掐一下能掐出水来。
红烧鲍鱼,鲍鱼是府城运来的,个头有婴儿拳头大,用老母鸡和老火腿吊了一整夜的汤,小火慢燉了三个时辰,鲍鱼吸饱了汤汁,筷子一戳就颤巍巍地抖。
还有燕窝羹、鹿筋燉海参、花胶鸡、蟹黄豆腐......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画,摆在桌上,冒著裊裊热气。
林寒山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正妻李氏,右手边是平妻孟氏一林牧的生母。再往旁边,是三位妾室,依次排开,衣著华丽,妆容精致,可谁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大公子林卓坐在李氏下手,面容沉稳,举止得体,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的两个妹妹坐在更远处,低著头,安安静静地喝茶。
桌上还空著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林卓对面,椅子空著,碗筷摆著,杯子里已经斟好了酒。那是林牧的位置。
林寒山没有发话开席,谁都不敢动筷子。碗筷杯碟整整齐齐地码著,菜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又消散在雕花房梁之间的暗影里。
“老爷。”李氏端起茶杯,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今日李家大胜,吴家丟了码头货栈,这可是大喜事。妾身以茶代酒,敬老爷一杯。”
林寒山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淡淡地“嗯”了一声,抿了一口。
李氏出身李家,李家贏了码头对拳,她自然高兴。
孟氏坐在对面,手里捏著帕子,脸上掛著笑,可那笑容薄得像纸,风一吹就要破。她的眼睛不时往门口瞟一眼,瞟一下,又收回来,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是凉的,她也没觉出来。
林卓端起酒杯,朝林寒山微微欠身:“父亲,今日码头对拳大胜,苏家已断一臂,孩儿恭喜父亲。”
林寒山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酒。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桌上的菜凉了,侍女端下去热了一遍,重新摆上来。
林寒山端起酒杯,又放下,看了一眼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李氏看见了。
“老爷,牧儿许是有事耽搁了。”李氏轻声说,“再等等,兴许就回来了。”
林寒山“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又是半炷香。
林寒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正要吩咐下人出城去迎一迎林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
那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是有人在跑,跑得很急,跑得很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