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南门(2/2)
可假话里,至少有一点真。
在找的,它不只是他这块空骨。
还有他娘身上那颗痣。
那颗痣底下,极可能藏著真正的钥匙。
或者说,藏著另一半。
“赵子常。”
“在,末將在!”
“把国师弄过来。”
怔了一下,赵子常。
“押他干嘛,杀了吗?”
“问问话。”
在旁边先咧嘴了,老头。
“你小子是想把他那层老脸全撕了?”
“他还有脸吗,他配吗?”
冷笑一声,唐长生。
“他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刚才就不会搁那儿装死。”
被人拖上来的时候,国师身子还在发抖。
不是嚇的,是玄武山里那股压迫感压过来,他根本扛不住。
一见唐长生,他就想缩。
“別过来,你別过来……”
“我不过去,你自己先开口。”
抬手指了指裂谷,唐长生。
“坐忘刚才喊的真名,谁教它的,啊?”
眼神一闪,国师。
这一下,没逃过唐长生。
“说。”
喉咙里滚了两下,国师嘴硬的很。
“我怎么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不知道是吧?”
盯著他看了片刻,唐长生这才將凤骨魂灯推到他面前。
“那你现在最好祈祷,祈祷阿寧不知道你在骗我。”
脸色一下白了,国师。
他怕的不是灯。
他怕的是坐忘。
可现在灯里那缕命魂带来明显的压迫感,能把他最后一点退路都削没。
“是,是荒州地脉里的古咒,留下来的。”
终於开口,他声音又干又涩。
“当年真名刻在石脉里了,我就知道一半,另一半在你娘身上。”
背著母妃的手骤然一紧,柳彦。
盯著国师,唐长生。
“另一半,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字,根本不是字。”
咬著牙,国师。
“是活人。”
这两个字一出口,唐长生眼底的神色彻底沉了。
人。
不是魂,不是骨,不是镜。
是活人。
“再说一遍,你给我再说一遍。”
“你娘生的是双胞胎,命格没分开,你姐被镜子带走了,另一半在你娘身上,那颗痣就是封口。”
没动,唐长生。
脑子里空了一下,他紧接著又猛地转起来。
双生子。
命格。
封口。
所以在灯里,阿寧写娘。
所以母妃拼死衝出来,不是为了救镜里的东西,是为了救被镜子囚了二十年的另一个女儿。
而坐忘刚才故意用母妃的声音诱她出门,就是想把这个封口撬开。
它没成功。
可它已经摸到线头了。
这东西太脏,也太会算。
把气压下去,唐长生喉结滚了一下。
“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为什么?”
这话是问国师,也是在问自己。
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这一路所有人都绕著他转。
不是因为他有多能打。
是因为每一块骨头每一盏灯每一张脸,都是一场局里早就摆好的棋子。
没答,国师。
他不敢答。
替他答了,老头却。
“杀不得,根本不能杀。”
把断铁往肩上一搭,老头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冷意。
“双生命魂杀一留一,留下的就会变成门,没人敢动,这才关了这么多年。”
站在一旁,大圣使听的背脊发凉。
原本以为荒州这盘棋,他爭的是门里的东西。
现在才明白,爭的根本不是东西。
是人。
是能不能把一个活人养成门。
这比他见过的所有局都脏。
也都狠。
“殿下。”
忽然低声开口,赵子常。
“那山里的东西怎么办……”
“別管山里了,先別管。”
抬头看了看玄武山口,唐长生。
山腹里的红光已经断了,可那道压迫感还没完全散。
没走,玄武。
它在等他下一步。
而他下一步,不能是退。
“带回城,把人都给我带回城去。”
把凤骨魂灯抱起来,唐长生。
“灯守住了,娘也看好了,把这老东西关起来。”
“那坐忘怎么办,就放著?”
顿了一下,唐长生嘴角慢慢扯出一点冷意。
“井里坑了它一回,镜子里堵了它一回,现在还想借山脉翻身。”
“做它的春秋大梦吧。”
背著母妃走了两步,柳彦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唐长生,她长枪还在手里,枪身压在肩头。
“你娘醒了,睁眼了。”
“嗯,知道了。”
“那你姐怎么办。”
低头看了一眼凤骨魂灯,唐长生。
那缕白光在灯芯里安安静静,光芒稳定。
“养著,先养著再说。”
他没说完。
因为山口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玄武。
也不是裂谷。
是从荒州城方向传来的。
很低很重,沉闷的撞击声,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
同时转头,所有人。
手里的凤骨魂灯猛地一跳,唐长生灯芯里的白光骤然炸亮,在他掌心里写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南门。
紧跟著,第三个字慢慢浮出来。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