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咋把玄武叫出来了(2/2)
大圣使拍去青布长衫上的灰尘。
“门没开,灯又冒出来了,皇帝变成烂壳子,坐忘残念被押去玄武山……这么热闹的局,我能不看吗?”
赵子常骂出声来。
“看戏要是看出人命来……你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大圣使露出笑容。
“放心吧……我跑的绝对比你快。”
唐长生没有理会他们,他把目光投向柳彦。
“內城就交给你了。”
柳彦手边没有长枪,刚才枪放在墙边,她弯腰拿起,枪尾在地面发出撞击声。
“你回来之前……城门绝不开。”
“那完顏玉娜要是动了呢?”
“先射箭……然后再谈。”
唐长生点头,这答案正確,完顏玉娜並不愚蠢,但不愚蠢的人最容易趁虚而入,她不会放过荒州核心人物离城的机会。
“母妃绝对不能出大厅……谁来都不许见。”
柳彦看了一眼竹榻旁的白髮女人。
“包括你吗?”
唐长生停顿片刻。
“对……包括我。”
柳彦这才收回视线。
“行……知道了。”
母妃支撑著桌沿,喊住了他。
“长生啊。”
唐长生停在门槛处,母妃把玄武龟甲递了过来,龟甲上的三道符纹亮度降低,阿寧那缕命魂转进凤骨魂灯后,龟甲的重量有所减轻。
“带上吧……它认你。”
唐长生接过龟甲,指腹接触到那三道符纹,胸口那块废骨毫无反应。
这感觉十分怪异,原本习惯负重的手感消失,只剩下外壳的重量,內部空无一物。
但空也有好处,铜镜无法进入,皇帝无法吸取物质,连坐忘都被这空骨影响了一次。
他把龟甲放进袖口。
“等我回来。”
母妃没有继续劝说,只把手收回袖管里,那只手臂消瘦的呈现出骨骼形状。
唐长生看了一眼,转身走向门外,前院已经变得混乱。
马达牵著马跑过来,脸上布满焦急的表情。
“殿下……真要去玄武山啊,老前辈压著那玩意儿……应该不会出事吧?”
“他自然不会出事。”
动作十分缓慢,唐长生翻身骑上马背,腰腹无法发力,险些从另一侧滑落,赵子常伸手支撑住他的后背。
唐长生坐稳身体后,才把话说完。
“是玄武……玄武会出事。”
马达整个人僵在原地,玄武,那头镇守在山里的神兽,要是玄武出现状况,荒州北门就会失去屏障。
不止是门,整条玄武山通道都会变成別人能够通行的道路,完顏玉娜能来,元军能来,京城那边的人也能来。
马达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这不是去救老头,这是去封堵荒州的咽喉要道。
“开北门……快开!”
北门吊桥降下,十几匹快马衝出內城,苏沐澄坐在马背上,凤骨魂灯被她护在胸前区域。
红线从灯芯延伸到她的右腕,隨著马匹顛簸產生规律的亮度变化,她咬著下唇,脸颊被风吹的失去血色,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杨雪衣骑在旁边,赤足踩在马鐙上,黑色的裙子被夜风吹向后方,大圣使落在最后,草鞋踩著马鐙,坐姿並不紧绷,可他的手一直按压在肋骨受伤的位置。
这人嘴上说的轻鬆,刚才被老皇帝一掌打的伤势严重,唐长生记下这一点,能用,但绝不能完全信任。
这个人本质是生意人,太子的秘库买他护送他就护送,门能给他好处他就留下,一旦荒州失去收益,他绝对会第一个逃跑。
算不上敌人,更別扯是朋友,只是暂时能拿来使用的工具,仅此而已。
快马奔出三里距离,內城的灯火留在后方,荒原的风温度极低。
唐长生的左腕再次渗出血液,布料贴合著伤口,產生阵发性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液滴落在韁绳上,马匹闻到血腥味,发出响鼻声。
赵子常在旁边压低了声音。
“殿下……要是撑不住就说一声。”
“我撑的住。”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唐长生没有接话,这话刚才母妃同样说过,一样的话语从不同人嘴里说出,带来的心理感受完全不同。
以前他依靠计算,计算太子和唐昊以及完顏玉娜还有坐忘,可现在身后的这些人,不是可以隨意捨弃的物件。
赵子常会提供后背支撑,苏沐澄负责看守灯具,柳彦会背著他娘步行三十里,杨雪衣会半夜去开启暗渠铁门,这些帐目不能只计算输贏,也得计算谁必须存活。
前方的玄武山轮廓融入夜色之中,山口区域没有空气流动,光线极度昏暗。
唐长生勒住马匹,他看见了火光,並非普通的火焰,暗绿色的火贴著山口地面燃烧,形成一条直线。
直线的另一端,二十个黑甲兵全部倒在地面上,人没有死亡,但盔甲表面布满绿色细纹,身体僵硬的无法活动。
老头站在山口正中央位置,断铁插入地面,他单手支撑著断铁,另一只手按压在胸口处。
在他前方,那具本该押往裂谷的破败躯壳正跪在地面,背部朝向眾人,面部朝向玄武山深处。
它胸腔里的那面裂镜贴合在地面上,镜面正对著山腹方向,呈现出接收信號的姿態。
唐长生下马时脚部失去力量,被赵子常伸手扶住,老头没有回头。
“臭小子……你来的可是晚了点啊。”
“它刚才……都干什么了?”
老头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液。
“它在喊玄武呢。”
唐长生看向山口深处,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声,一下,接著又是一下。
並非地震,是某个体积庞大的物体在山腹內部改变姿態。
凤骨魂灯里的白光忽然增加亮度,桌面上那两个字再次出现,这一次並未写在桌上,而是直接悬浮於灯火上方区域。
快逃,紧接著第三个字缓慢的显现出来,不是逃,是跪。
“快跪……这啥意思?”
下一瞬间,玄武山深处传出一道古老意念,带来的压力迫使所有战马同时弯曲膝盖。
“是谁……在唤吾之真名?”
老头的断铁发出声响,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