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哥,你攥著的是龙尾巴(2/2)
唐昊等的就是这句。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册,啪的拍在桌上。
“那如果再加上走私盐呢?”
走私盐。
这三个字落下去,院子里连风都停了。
大乾的盐政人人清楚~盐属皇室所有,朝廷代管,私人要开採售卖得先拿到批文交够租金,皇室拿大头,朝廷拿管理费,商贩拿最后那点。
规矩定死了。
谁敢绕过朝廷私开盐矿,只有一个下场。
抄家灭族。
靠后桌那个武官的嘴张了张,把刚才的话又咽了回去。
唐昊拍了拍那本薄册。
“殿下可有证据?”
户部郎中壮著胆子问了一句。
“当然有。”
唐昊把薄册翻开竖起来,朝眾人晃了一圈。
“苏家的帐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哪年开矿、哪条道运盐、哪个码头出货,列位有兴趣的都可以过来看看。”
满院寂静。
唐长生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酒杯始终端著,酒面平稳。
帐本。
苏沐澄在纸条里说的那桩黑料,就是这个。
唐昊手里攥著苏家走私盐的证据,拿这个捏住苏沐澄,让她在金鑾殿上给自己泼脏水。
现在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掀出来,不是为了办苏家,是为了把他唐长生拖下水。
娶了走私犯的女儿,喜宴还没散,仇家就把罪证摊到桌面上。
好算盘。
他正要开口,一个声儿从角落里传过来了。
“五殿下好威风啊。”
苏玄从座位上站起来。
茶杯搁在桌上,理了理袖口,慢悠悠走到场中央,满头花白头髮在灯笼的红光下映著,腰杆挺的笔直。
唐昊扭过头看著苏玄。
苏玄站定了,对著唐昊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不是以为,眾人皆醉你独醒啊?”
老头嗓子不大,但院子里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在我眼里,你真是愚不可及。”
唐昊的下巴绷紧了。
“苏相!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玄没理他。
往前走了两步,从唐昊手里把那本薄册抽了过去。
翻了翻,合上,往桌上一扔。
“你觉得陛下的东厂都是吃乾饭的不成?”
这句话出来,唐昊的后背僵了一瞬。
“我苏家真敢在陛下眼皮底下走私?”
他抬起手,一根枯瘦的手指点著唐昊的方向。
“回去问问陛下,再来犬吠。”
唐昊的脸白了。
这里面有父皇的影子。
陛下的东厂、陛下的盐政、陛下的眼皮底下,苏玄敢当著这么多人说这话,只有一种可能:苏家的盐根本不是私的。
是上面授意的。
唐昊手里这本帐本,他以为攥著的是苏家的命脉,殊不知那根本攥著的是龙尾巴。
院子里的宾客齐刷刷低下了头,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有人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去。
有关皇帝的事,哪个敢听?嫌命长了不成?
唐墨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褶皱,领著书童往外走,路过唐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了。
唐长生端著酒杯,走到唐昊跟前。
“五哥,喝一杯?”
唐昊抬起头。
“毕竟是我大喜的日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著这一幕。
唐昊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杯沿碰在一起,清脆的一声响。
唐昊仰头喝了。
放下杯子转身就走,两个隨从跟在后面,那个被扇了一巴掌的捂著半边脸,脚步踉蹌。
唐长生站在原地,看著唐昊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赵子常从侧面靠过来,嗓门压到最低。
“殿下,苏相说的那些……是真的?盐真是陛下授意的?”
唐长生没回头。
“不知道。”
“但唐昊今晚回去,一定会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