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州府承旨行苛令,书院停滯陷僵局(1/2)
詰问文书从御史府直接压到两浙转运司,层层加急、迅速施行,像一快千斤巨石在姑苏官场上当头拍下,立时將整个苏州府压得处於极限承受状態下。
元丰四年新党得势,朝中新政雷厉风行,地方官员的升降荣辱皆维繫於新法执行情况,无人敢违背朝中御史的权威,也无人敢於担有放纵私学、蔑视新法之罪。
一道公文代表著最大的权威,它带著朝中党爭的寒气,使两浙地方官府憋不过气来,各州县衙门全部紧张戒备,不敢稍有鬆懈。
姑苏知府作为地方长官首当其衝,进退都是死局。
他身为封疆大吏,要受朝堂上以宰相为首的强硬新党的压力不得不遵旨而行推行新政法令,但是慕容氏数年经营江南早已盘根错节、权压一方,掌控著大半个江南的商路和武林势力,底蕴绝非寻常的地方权势可比,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州府官员能够撼动的。在手握朝政生杀予夺大权的中央新政派与称霸江南无所不能的地方顶级势力之间,稍有不慎便会两面不是人、前程尽毁。
老於世故的知州,不敢明目张胆地违背圣意,又不好把慕容復彻底得罪,最后只能是折中走中间路线,顺势而为,以遵旨而办的名义保全自身面子和州府的脸面。
当日即令属下衙役书吏书吏书写告示文书,加盖官印,张贴姑苏城门处、街市巷口、书院附近各处地方,明確公示朝廷的政策禁令,正式下令暂停东坡书院的任何营建工程,暂停书院的一切扩建招生筹备事项,勒令整个工程全线停止,等候朝廷查验审断。
这则州府告示表面上只是例行公事地延期缓工,实则暴露了地方官场向朝庭一边倒、蓄意镇压慕容氏文教事业的立场。知州对权责故意模糊和推拖不决的態度,不惊动御史中台,亦不至於与燕子坞完全翻脸,洁身自保地静候朝廷与慕容氏之间的博弈態势,再作適时取捨,確保自身仕途无虞。
上官意態稍露,即见下边的地方官吏立刻便都意会,迎合其意而隨之附和。於是各级州县僚佐,巡检、吏目等,均以能压迫书院为得意,並以此媚奉南来之御史,作为新法之功绩,希冀藉此而得以升迁。遂使本无阻碍的建书院各事,百般受到阻挠,层层加以限制。刁难迭出,障碍横生,故意延宕。
经办採买的胥吏专门掐断建材供给,藉口查验物料凭证、审查木料尺寸、检验纳税收据而延迟供应砖瓦木料、石灰漆油等主材进入施工现场,导致工地的供应完全瘫痪,大量的急需物资不能运进使用。
巡夜查夜的役卒携同衙役轮流巡视现场,动不动就以违制兴工、扰乱民建、侵占官地为由而传讯工匠头儿,诸多刁难、恶意责求,搞得人心惶惶而无人敢安於工作。
更有卑吏无故起衅,大加查察人役车马往来,於四方远近闻名之匠人、儒生及杂差等加以层层盘詰、妄问姓名、苛索文帖,百般阻隔,多方为难。
原甚红火且秩序井然之景象被一伙小人搅得乱七八糟、寸步难行。工匠们害怕官府责问,个个心中有鬼,不敢放手施工,匠人大半停工,有少数留著的,亦是消极怠工而已。
转瞬间,东坡书院建设彻底陷入全面瘫痪状態。
前期几个月耗巨资、费心力谋划的工程建设计划全部落空,平整齐全的地基荒废空閒著,成堆如山的建筑材料任其风吹雨打、无人过问,具形框架的学堂无人修建,日渐停工搁置。从开土动工稳步前行的良好局面变成了处於停工待工的被动处境,数月心血、倾尽財力人力经营策划,结果一朝间基本归於失败。
苏軾每日亲自巡查书院工地,面对眼前冷清停滯的局面,內心焦虑万分,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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