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闭门问策,尽摸慕容家底(2/2)
邓百川神色凝重,道出家族一成不变的五年规划:“老爷定下的方略始终未变:蛰伏隱忍、静待天时。
一是持续深耕江湖人脉,吸纳游离武者扩充势力;
二是探查宋、辽、西夏、大理四方动静,寻觅可乘之机;
三是按兵不动、积蓄底蕴,待天下有变便藉机起事,復兴大燕。”
钱庄楷心中冷笑,这便是最致命的战略弊端:全员空耗、坐等天时,无营收、无增值、无落地布局。过往五年透支家底,未来五年依旧原地踏步,纯属等死式经营。
等待天时,是所有无能管理者最敷衍、最懒惰的藉口。
真正的霸业,从来不是等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拼出来的、经营出来的。坐等天下有变,本质就是束手待毙,任由家底持续消耗,最终坐吃山空、一无所有。
过往五年消耗存量,未来五年继续消耗存量,无营收、无增值、无布局、无兜底,这便是慕容氏衰败的根源。
钱庄楷端坐原位,闭目沉思片刻,將所有信息逐条梳理、分类復盘,如同完成一场大型项目的尽职调查。
片刻梳理,慕容氏的全盘弊病已然清晰。
资產端:优质固定资產眾多,但全部低效閒置,无法转化为持续现金流;
资金端:现金流枯竭,靠珍宝祖產兜底,常年亏损;
人力端:核心班底忠心能干,却分工混乱、资源內耗,人才价值彻底浪费;
战略端:执念復国空想,捨弃实业根基,本末倒置;
风险端:全系慕容博一人决策,无备用方案,容错率为零。
见钱庄楷久久沉默,神色深沉、目光悠远,四位正值青年的家臣皆是屏息凝神,无人敢隨意开口。此刻的少年公子,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偏执,沉稳威严、思虑深远,气度远超从前,让他们心底生出真切的敬畏。
良久,钱庄楷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今日之事,我已知晓。过往五年得失,我心中已然有数;现下家族家底利弊,我已然理清;未来五年既定规划,利弊短板,我亦瞭然。”
他没有立刻安排任何新差事,没有调整任何人岗位,没有颁布任何新规。
摸底阶段,重在收集信息、稳定人心、观察人性,贸然改革只会引发牴触、打乱节奏。
“四位先生多年辛劳,忠心护族、奔走操劳,我心中清楚。”钱庄楷语气温和,安抚眾人,“此前诸多积弊,非诸位之过,乃是顶层思虑不周、战略偏差所致。今日起,诸位无需焦虑、无需急躁,照旧各司其职、安稳行事即可。”
四人闻言,齐齐鬆了口气,躬身应诺。
“邓大哥。”钱庄楷看向邓百川,语气郑重自然,贴合多年相处的亲昵分寸,“接下来几日,你將家族近五年完整帐目、田產明细、铺面台帐、人手名册,尽数整理成册,送到我房中,我要逐一对帐、全盘核查。”
“属下遵命!”邓百川郑重领命。
简单一句指令,没有改革、没有变动,仅仅是核查帐目、摸清家底,却已然和从前的慕容復截然不同。
从前的公子,弃帐如弃敝履;
如今的公子,先对帐、再谋事、后布局。
“公冶二哥、包三哥、风四哥。”钱庄楷继续吩咐,口吻熟稔沉稳,“公冶二哥暂停南北游走交际,暂且留守庄中;风四哥暂停江湖游走立威,安分值守参合庄;包三哥暂停四处探查情报,近期多留意庄中內务、邻里动静即可。
“近期无需向外造势、无需暗中谋划,全员休整待命,稳固根基,静待我后续安排。”
三道指令,依旧是摸底维稳,无任何激进调整,却精准叫停了过去五年空耗资源的无效动作,先止损,再谋发展。
四人齐齐躬身领命:“我等遵公子吩咐!”
待四人退去,外堂再度归於寂静。
屋內静悄悄的,只剩窗外阵阵蝉鸣与穿堂而过的清风。
阿碧端著一杯微凉的清茶轻步走入,看著独立窗前、身形清瘦的少年公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担忧。
方才府中大夫再次复诊,早已私下告知她实情:公子此番走火入魔太过凶险,十年內功一朝散尽,根基尽毁,往后能否重练內功、重拾武学,皆是未知之数。
在参合庄,在慕容世家,武学便是立身之本,是公子引以为傲的资本,更是家族復国大业的根基。
十年苦修付诸东流,对素来高傲自负的公子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阿碧小心翼翼將茶盏放在案上,声音软糯轻柔,带著浓浓的安抚之意:“公子……奴婢方才听大夫说了,您的內功尽数消散了。您別难过,也別心急,身子养好最重要,大不了日后从头再练,奴婢会一直陪著公子的。”
少女眉眼弯弯,满是赤诚与温柔,生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打击,心生鬱结、再度伤了身子。
钱庄楷闻言,缓缓回头,脸上没有半分失落、不甘与颓丧,神色平静淡然,甚至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太清楚原主的执念,一辈子困於武学高低、江湖虚名、匹夫勇武,最终落得一无所有。但他钱庄楷来自现代商界,深諳成事的核心真諦。
他轻声开口,语气沉稳通透,气度远超常人:“阿碧,你无需安慰我。內功没了,並不算什么坏事。”
阿碧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公子?”
“世人逐江湖、爭武学,以为一身武力便可横行天下、成就霸业。”钱庄楷缓步走到案前,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目光澄澈悠远,“可他们终究只是武夫,看不懂真正的王道。乱世问鼎、基业长青,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一身蛮力,而是格局、眼界、头脑与布局。”
“十年內功,不过是小道;执掌家业、盘活万世基业、统筹天下大势,才是大道。”
前世他执掌千亿房企,纵横商界十余年,靠的从不是单打独斗的蛮力,而是资源整合、战略布局、资本运作与团队管理。
区区一身內功修为,於他的问鼎大业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阿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眼前气度从容、心境通透的公子,心底的担忧悄然散去,只剩满心的敬佩。此刻的公子,哪怕没了半分武功,也比往日意气风发、偏执傲气的模样,更加让人安心。
钱庄楷心中却自有盘算。
他不屑依靠江湖武力爭天下,不代表他甘愿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身处天龙这等武学盛世,一身武艺无需用来拼死实战、爭锋廝杀,却是立身江湖、震慑旁人、撑住世家顏面、应付各类场合的必备底牌,简单来说,便是用来立身装势、镇住场面。
原主苦修十年的寻常內功没了,於他而言,反而是一场绝佳的机遇。
他熟读原著、深耕天龙世界观,深知天下武学无数,唯有逍遥派北冥神功堪称逆天,可吸人內力、万法兼容、无走火入魔隱患,无需常年苦修,便能快速积攒浑厚內力,是最適合自己的武学。
与其死守慕容家循序渐进、极易岔气的斗转星移,不如另闢蹊径,重修无上神功。
无量山、琅嬛福地、北冥神功。
这三个名字在他心底悄然落地。
原著中机缘天赐的无上传承,此刻正静静沉睡在无量山幽谷之中,无人知晓、无人发掘。
待他彻底摸清参合庄家底、稳住家族局势、初步稳住慕容博的心態之后,他便会寻一个合理由头,动身前往无量山。
不取爭霸杀伐之术,只求一身浑厚內力,用来立身江湖、装点顏面、震慑宵小,足矣。
武力为辅,格局为主,头脑为核,资本为王。
这,才是他钱庄楷问鼎天下的终极道路。
窗外蝉鸣阵阵,清风穿堂,吹动帘幔轻轻摇曳,盛夏的燥热悄然漫入屋內,却扰不乱钱庄楷沉稳的心境。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眺望远处太湖烟波、姑苏黛瓦,眼底沉淀著超越年龄的冷静与谋划。
家底摸清,局势看透,利弊分明。
慕容氏的问题,从来不是缺人才、缺底蕴、缺名气,而是缺正確的战略、规范的管理、持续的营收、落地的布局。
而当下最大的阻碍、最大的变量、整个家族的终极掌舵人——正是尚未诈死、一心执念復国的慕容博。
想要改制慕容氏、盘活基业、以商立世、最终问鼎天下,第一步是摸底,第二步是止损,第三步,便是说服、制衡、同化自己的父亲。
硬碰硬,只会引发父子对立、家族分裂,得不偿失。
唯有以数据服人、以实利动人、以长远格局破其狭隘执念,用逐年增长的產业营收、愈发稳固的家族根基,慢慢扭转慕容博的偏执战略,让他主动放弃虚无的復国投机,认可自己的商业霸业、天下ipo之路。
“慕容博。”
钱庄楷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精光內敛,神色沉静篤定。
接下来的棋局,不再是摸家底、理內务,而是父子博弈、战略对撞。
他要一步步瓦解数十年的復国执念,重塑慕容家族的顶层格局,让这座濒临跑偏的百年世家,彻底驶上一条全新的、稳稳扎根、步步登顶的帝王大道。
同时静待时机,远赴无量山,夺取北冥神功,以绝世武学为辅,商业霸业为本,双线布局,稳踏天下。
参合庄的风,已然变向,属於钱庄楷的全新乱世棋局,自此正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