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农学开修为大进，真人降生死一线（1/2）

光阴匆匆，岁月无言。

景泰四十九年，惊蛰。

仲春时节春雷初动，绿意横生草长鶯飞。

迎风城外数十万良田已然完成播种，新芽新绿，田垄间农人躬身劳作，偶有新晋的一境农夫蹲在田埂上，手捻泥土反覆端详感悟，神色认真。

如今迎风城农修总数已破二百，时不时便有农修受道门选中栽培离开，引发诸多红眼羡慕，也引发更多人爭先求学之心蒸蒸日上。

荣宅门前长街，比往日热闹何止十倍。

几年前门可罗雀行人绕道，如今车马却往来不绝，诸多挑著扁担包裹前来求学的农家子弟个个夜宿街上，心態虔诚，也有赶著牛车送粮的乡绅，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种田心得的庄稼汉。

宅门四开，门楣匾额“荣宅农学”，在迎风城已是核心要地。

今日讲学之人是三田畯之一的胡庭。

他坐在上首，身后掛著巨幅耕图，標註各色常见作物与药草种植时节与忌宜。

堂下密密麻麻坐满人，从十三四岁年轻少年到头髮花白的老农，少说四五百號人。

堂外廊下或蹲或站围著诸多人，探头探脑往里张望，不断低头记录，思考，彼此低声交流，里外里足足数千人有余，密而不乱，气氛融洽严谨。

“良种之特殊，唯独我农道修士一家方能种出，其不同於普通作物药草，各有特殊习性，喜阴喜阳不耐涝不耐旱者皆有之……大凡良种皆有灵性，播种前要先感知其脾性……种植期间也需勤加交流，对症下药，否则极可能颗粒无收……”

“胡道爷！如何感知良种脾性呢？”

“以我农道之修为静心与之，你若心诚便会有回应……种田一事，诚心二字最要紧，你对它有敬意，对大地有敬意，它便不会亏待你，会化作你之延伸，这便是大地赐予我之农道修士最深刻的馈赠。”

学生们纷纷低头记录，间或有农夫互相低语，偶尔爭得面红耳赤转眼又各退一步，继续听讲。

师生融洽，谆谆教诲，桃李盛况。

而在一派热闹传道景象中，有两道身影鹤立鸡群，安静站在人群中，衣著朴素道袍，气度浑然天成，奇怪的是满堂学生竟无一人注意到他们，目光掠过时恍若无物未曾停留。

赫然是下山后的洞道子与青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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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荣宅农学中观察已有两日，將大致课程听了许久。

“道兄，如何评价迎风城之农学？”

洞道子手捻长髯，淡淡道：“如今看来，这三位田畯所传之道还在起步，讲的多是农事常识，浅薄却实用，教化传道尚且够用……胡庭与张广道勤恳善学知识足备，那荣一刀才疏学浅，字里行间不见半分灵动之气，还喜欢戏猫逗鸟不务正业，授课时照本宣科，也就占个入道早之优势，其他不值一提。”

青叔子缓缓頷首。

二人並肩向外走，穿堂过院，廊下学子来来往往，无一人察觉道门真人就在身侧。

“若与天雾、远江二城农学相比，迎风农学尚有不小差距。”青叔子道，“那两城镇守之田畯已在传道中推行老带新师传徒之法，儼然悟出农道传承法之要义，师徒间教学相长，修为各有进益。”

“正因如此，那二城农道发展最为迅猛，五年间各自诞生数百农修，源源不断为我道门百年大计所用……天雾城之陈师道已隱隱察觉三境鬆动，似冲关之象。”

洞道子淡淡一笑：“分化之策已行五年，四方农道看似兴盛却至今未有人破三境，即便触及门槛也不过镜花水月耳。”

青叔子頷首：“这正是分化妙处！田畯分散四方，一人开教化所得传承终究有限，悟不出更高深之法，即便偶有触及三境者，无前人指路也不过望门兴嘆……莫说无人破三境，这五年来，四方也再无一位新田畯诞生，全是底层一境。”

“此之分化，至少將农道发展拖慢数十年，乃至百年之久！”

二人对视一眼，仰天大笑出门去。

唰！

两道身影凭空消散，原地只余一缕淡金道韵徐徐散入风中。

街对面，一只小小青鸟歪著头，啄啄翅膀，似有所察觉又好似一无所觉。

鸟鸟这么可爱，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

……

片刻后。

迎风城，道门据点。

齐开臻跪地叩首：“弟子齐开臻，拜见师父师叔！”

洞道子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真罡便將其轻飘飘的托举起来。

“开臻啊，不必多礼，为师与你师叔调度江州道门监察四方农道，路过此地不过隨意看看，迎风城农学稳步发展，广开教化，你暗中监察之责功不可没！待此番歷练归山，为师亲自为你三次受道。”

“拜谢恩师栽培！”

青叔子睨他一眼，状似隨意问：“你监察多年，可曾发现城中有何异动？”

齐开臻若有所思，斟酌著如实道：“回稟师叔，近些年倒一切如常，但反观当日荣一刀初来时，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恶名昭彰，迎风城百姓敢怒不敢言，直到后来得了门中圣諭才有所收敛。”

“若以弟子之见，让这等腌臢小人坐镇一城，实在有辱道门清名！”

“即便这些年他有所收敛，可仍会偶尔色心上头调戏良家妇女，暗地里还在做横徵暴敛收受贿赂之事，弟子每每见此心中大不忿也！”

洞道子笑著摆手：“开臻啊，你心性纯良是好事，可你要明白，这世间並非人人皆有风骨气节，似荣一刀这等小人得志便猖狂之辈，方为人之常理，反倒最好拿捏！”

“他有贪念就有软肋，有恶行就有把柄，给他甜头就能办事，捏住七寸便难翻出掌心……用人之道从不在品德高低，亦不在能力与否，只在其是否尽在掌控。”

青叔子也附和道：“若无荣一刀之恶岂能衬托我道门降下圣諭后之宽仁？百姓愚昧不堪，在其眼中看到先是恶人行凶，再是道门主持公道，治下之道无非一张一弛一收一放，恩威並施，方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