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登门受辱迎风城,月黑风高杀人夜(1/2)
迎风城。
作为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城,人流繁盛往来交织,灵江支流环抱为三水交匯之风水宝地,自古便是商贾云集之地。
城墙青石造就高三丈有余,洞开四向,昼夜不闭,城內街巷纵横,楼阁林立,里坊棋布,东西两市遥遥相对,市列珠璣,户盈罗綺。
白日里挑担牵驴的赶车的挤作一团,南北货商叫卖,茶楼酒肆旗幡招摇,贩夫走卒,黑市夜市,应有尽有。
入夜后勾栏瓦舍次第亮起,丝竹管弦不绝於耳,终夜不歇。
常住人口数十万眾,往来客商更不计其数,货殖之盛,冠绝江南。
可这繁华底下却正是横生浊气,如乌云蔽日,阴霾浮空。
城东原先道爷坐镇的老宅已换新主,门楣上掛著新匾——“荣府”。
朱漆大门日夜紧闭,门列八名护院,个个膀大腰圆横眉立目。
宅內热闹得很。
假山石畔迴廊间,一群女子被荣一刀追逐嬉闹,他一身锦缎道袍半敞,酒气醺然,怀里搂一个手里拽一个,把美人儿驱得四散奔逃,惊笑响彻里外。
廊下陈列多条长案,几个美妇被迫抚琴弄箏,调子断断续续,心不在焉,神色怔忡低落。
另几人铺开宣纸研墨作画,將荣一刀之英勇身姿书就其上。
荣一刀玩累了便往躺椅上一倒,眯著眼扫视一圈。
“美人儿们,怎么都不笑啊?给本道爷笑一个!”
没人发笑,有几个女子嘴角勉强翘起却比哭还难看……
荣一刀也不恼,伸手把最近的女子拽进怀里,捏著下巴冷然道:“怎么?跟本道爷享福还不乐意?你看看外头那些泥腿子想吃口饱饭都难,你们在这儿锦衣玉食的还哭丧著脸?莫不是给脸不要脸?”
那女子被他掐得眼圈儿都红了,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荣一刀撇撇嘴將女子隨手丟开:“无趣。”
院墙外。
窄巷里,乌泱泱挤著几十號人。
男女老少各色面孔,有攥著衣角垂泪的老妇,有扛著锄头脸色铁青的汉子,还有半大孩子缩在大人身后,怯怯望著那扇朱漆大门。
“妈的!我家小妹才十六还未出阁,前日上街买针线,就被他手下人拖进去了……我去城主宅邸登门告状,里面却说他们也管不了道爷的事!天理何在?!”
“我家那媳妇嫁过来才半年,模样不过中人之姿而已,与我儿感情颇深,自幼青梅竹马,可不知怎的被那杀千刀的听说了,非说什么嫁人之女才最有滋味,看不得他人感情甚篤鸞凤和鸣……硬是给抢走了!我儿去要人,被护院打了几棍现在还在床上躺著!”
“我妹妹也……”
“我家婆姨也是……”
七嘴八舌,个个越说越悲愤。
正说著,院墙里传来一阵女子戚戚然的惨叫,外头眾人齐齐一颤!有人本能的紧握拳头,愤怒难以自抑。
忽然,一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衝出,怀里竟揣著把菜刀,红著眼嘶吼。
“荣一刀!该死的荣一刀!!你给我滚出来!那是我夫人!你把她还给我!你这般鱼肉百姓,骄奢淫逸,岂不墮了道门之威严?!你也配称镇守一方之道爷!真以为老实人就没有怒火?!”
护院双手环抱居高临下,拦住去路。
砰!
中年人被一脚踹翻在地,手中刀叮叮咣咣滚落,紧接著棍棒就劈头盖脸砸落,一阵绵密的闷响中,那人蜷成一团血肉飞溅,直直淌出一地殷红,染彻青石地砖。
“休得胡言!我家道爷光风霽月,平素为了百姓而镇邪,劳苦功高,如今小憩片刻怎么了?那是在给你家夫人调理身子!”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唾骂。
“调理身子?风光霽月?!你怎么不將自家夫人送出去再说这话?”
“我倒也试过……奈何道爷看不上啊,所以道爷能看上你们各家蒲柳之姿的夫人,是你们的福分!也是你们夫人应有的福分!再有闹事的……打断腿扔出去!”
“无耻之尤!!腌臢小人!”
这时。
那中年人被拖到巷口丟著,浑身是血昏死过去,围观之人后退半步,瑟瑟发抖却再没人敢出声……
沉寂。
长久的沉寂。
……
……
此后半月。
日日有女子被送进荣宅,日日又有女子被丟出来。
送进去时多半还挣扎哭喊,丟出来时大多目光呆滯衣发散乱,家人接回后便紧锁大门再不见人。
城主也备下厚礼,上门劝过,被荣一刀一句“本道爷奉道门之命镇守此地!你一道门下辖俗世国土敕封之小小城官也配管我?”懟了回去,无言而去。
另两位驻守迎风城的田畯道爷也来过,他们都是大江新县分出的八品,资歷远不如荣一刀老,进门连坐都没捞著,也就站著说了几句话。
“荣道兄,咱刚到此地总要收敛些吧?道门若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老子入道门时你们还在泥里刨食呢!还轮得著你们来教我做事?滚!”
两人訕訕退出,彼此摇头嘆息,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暗暗希冀此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又过几日。
轆轆——
一辆马车停在荣府门外。
周大户颤巍巍下车,身后跟著两个小廝抬著厚重礼箱。
他这段时日打听到荣一刀恶行后,本打算直接撤出生意,再也不来迎风城,可转念一想,若那廝知道他姓周的孝敬那么多代道爷,勤加打点,却独独漏了他,麻烦更大!
思来想去,还是备下重礼来拜见。
拜帖递进去,半天没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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