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列支敦斯登家的腓特烈(2/2)
理察被他盯得没辙了,只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行行行,你先听我说完,听完之后你再决定给不给钱。”
“你听说过奥古斯特·威廉·霍夫曼这个名字没有?”
腓特烈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谁啊?”
“我在从汉堡去柏林的火车上认识了他,这个人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从煤焦油里分离出化合物。”
“煤焦油?”腓特烈皱了皱眉,“就是煤气工厂烧煤剩下来的那种黑乎乎的废料?”
“对,就是那种东西,”理察点了点头,“腓特烈,你想想看,如果煤焦油不再是一种废料,而是一种原料呢?如果每一顿煤焦油都能被提炼出有价值的產品呢?这背后的利润,不用我说了吧。”
腓特烈这个人,平日里看著吊儿郎当,可一旦涉及正事,作为列支敦斯登家族的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对商业和投资也是有著远超同龄人的嗅觉。
“你的意思是,你想在维也纳资助这个霍夫曼建一个实验室,专门做煤焦油的研究,然后把这个技术產业化?”
“没错,”理察点了点头,“可你也知道,梅特涅家这两年的日子不好过,光靠我一个人,资金上多少有些吃紧,所以我想找你合伙。”
“等等,”腓特烈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个霍夫曼,他现在人在哪儿?”
“现在可能还在普鲁士考察吧,不过我跟他约好了,只要他想清楚了就可以来维也纳找我。”
“也就是说,这件事目前还只是你跟他之间的一个口头约定?”
“对。”
“那实验室呢?地方找好了?”
“还没。”
“设备呢?”
“也没有。”
“钱呢?”
“……更没有。”
“这不得靠您嘛,腓特烈先生。”理察搓著手,一副諂媚的样子。
“得得得,你就空手套白狼吧,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腓特烈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就在去年的时候,弗朗茨皇帝已经明確表示,要把土地解放给农民。”
理察点了点头,这件事诺伊曼男爵跟他提到过,毕竟自己家也有个几万亩土地,不过,理察也觉得种地能赚几个钱。
想来是,一八四八年革命之后,革命虽然被镇压下去了,可问题並没有解决,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土地制度,贵族占有大量土地,而农民则被束缚在领主庄园上,既没有自由,也没有属於自己的田產。
所以,农奴制的废除已经势在必行,而贵族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收入,迟早会大幅缩水。
“我们列支敦斯登家也在做转型的打算,”腓特烈继续说,“光靠收地租过日子,怕是过不了太久了,现在时代已经变了,蒸汽机、铁路、纺织厂……工业才是以后的潮流。”
“你们家不是几十万亩土地加上大片森林么,也操心这个?”
“欸,此一时彼一时嘛,顺应时代潮流,工业化才是大势所趋,再说了,我也继承不到列支敦斯登亲王的位置,我这个人吧,也没什么人生目標,整天东游西逛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我反正觉得你说的这件事大有可为啊,你是真兄弟。”
“你也这么觉得?”理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信我准没错的。”
“不过,具体投多少钱、怎么个投法、利润怎么分,这些事情不能现在就定下来,得等你那个霍夫曼先生到了维也纳之后,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那是自然,”理察连连点头,“急不来,急不来。”
腓特烈看著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一点都不掩饰。”
“有什么好掩饰的?”理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的酒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瓶酒和两只水晶杯,“你等一下,咱们得喝一杯。”
“大下午的就喝酒?”
“简单庆祝一下而已,”理察一边倒酒一边说,“我这一路上都在发愁钱的事,现在你鬆了口,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把倒好的酒杯递过去,自己也端起一杯。
“来,走一个。“
腓特烈接过杯子,笑著摇了摇头,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刚喝了一口,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