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旧友(2/2)
“说来话长,”理察苦笑了一声,“我在这里头閒著也是閒著,就帮他出了几个主意,改善改善伙食,安抚安抚犯人,一来二去,这监狱的秩序倒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你啊你,”乔治摇了摇头,“关进监狱都能当上典狱长的军师,我算是服了你了。”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鬆了几分。
乔治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理察,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
“梅特涅亲王跟我们做了一笔大买卖。”
“难怪我爹对梅特涅亲王的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乔治感嘆道,“他说当年维也纳和会上,你父亲一个人周旋在塔列朗、卡斯尔雷和沙皇之间,硬是谈出了一个维持欧洲三十年和平的体系,这份本事,放眼欧洲找不出第二个。”
理察的手一顿:“什么东西?”
“英国给奥地利的低息巨额贷款,加上双方的技术交流,”乔治一字一句地说,“你大概很快就能出去了。”
“低息贷款?多少?”
“具体的数字我还不清楚,但我听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款项。”
理察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
革命之后,维也纳的財政不会特別宽裕,而唯一財大气粗的选择,无非就是英国人了,弗朗茨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愿意跟英国人搭上线。
可问题是,奥地利如今跟俄国是盟友,俄国人对英国人向来没什么好感,维也纳方面想要跟伦敦私下接触,总得有个由头。
难道是自己的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反倒给了奥地利一个私下接触的由头?
理察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
老父亲这一手,怕是早就盘算好了。
儿子被英国人关著,奥地利公使馆照会施压,维也纳方面顺势提出谈判,贷款、技术交流,一环扣一环,既保住了儿子,又跟英国人搭上了线,还不用看俄国人的脸色。
不管怎么说,这份协议对双方都有利,英国的资本家需要海外市场,奥地利需要资金和技术,这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这种级別的东西,你怎么知道?”
乔治笑了笑,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难道你忘了我爹是保守党的二把手?这种级別的协议,內阁还没正式公布,我爹就已经知道了。”
“那你嘴还挺真严啊,我估计应该是秘密协议,这种事情,你还敢跟我说。”
“这不是想著你也是当事人嘛。”乔治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那你消息这么灵通,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去?”
“快的话,”乔治说,“这个星期內就会有结果了。”
“那公审的事呢?”
乔治摇了摇头:“公审大概率会取消。”
“为什么?”
“格雷爵士本来想拿你当替罪羊,原本的计划是公审一开,舆论一造,你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可现在你父亲谈成了这笔交易,內阁里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格雷的面子放弃这笔买卖。”
“格雷爵士那边……”
“格雷爵士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跟钱过不去,”乔治笑了笑,“更何况这笔交易背后还有帕默斯顿的影子,外交大臣要保的人,內政大臣再怎么跳脚也没用。”
理察的心里头终於彻底鬆了一口气。
公审取消,意味著他不必再去面对那个由內政部一手操纵的特別法庭,不必再去面对那些被收买来作偽证的证人,不必再去面对一场註定有罪的结果。
“乔治,”他端起茶杯,朝乔治示意,“谢谢你。”
“谢什么,”乔治摆摆手,“咱们是朋友,再说了,我这次来也不全是为你,我爹让我顺道看看你在伦敦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可是对你父亲念念不忘。”
“代我向阿伯丁伯爵问好。”
“行了,我也该去下一站了,问候什么的我会带到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说著话,办公室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