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洞悉旧朝影(2/2)
黑袍男子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锦衣卫,包括受伤的张泉,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裴云负手而立。
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角。
夜风呜咽,捲起地上未乾的血腥气。
三十里舖的车马行,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坟冢。
火把噼啪作响。
映照著锦衣卫冰冷的飞鱼服,也映照著那倒了一地的尸骸。
张泉捂著胸口,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又看看负手而立的裴云,喉咙有些发乾。
刚才那一下,太快了。
快到他几乎没看清裴云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那燃烧生命、气势汹汹的黑袍人,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然后就这么没了?
裴大人的实力,恢復了?
而且似乎比以前更……深不可测。
死寂中,地上那个濒死的黑袍男子,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还没死透。
此刻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秘术时间耗尽,强行拔高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副被彻底掏空的躯壳。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吞噬著他最后的生机。
浑身浴血,骨骼多处断裂。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鸣和浓重的血沫。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裴云。
那个只用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碾碎了他所有希望和绝望的锦衣卫百户。
“嗬…嗬嗬……”
黑袍领头者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锦衣卫…咳咳…又…又如何?”
他眼中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得意。
“你杀了我…也什么…都查不到……”
“我们的人…咳…遍布京城…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哈哈…哈……”
笑声悽厉,却又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断气。
裴云缓缓踱步上前。
青色便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不染半点尘埃,更无一丝血跡。
他走到那人身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查不到?”
裴云轻笑一声,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你们藏头露尾,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行事之间,却处处都是破绽,简直是……漏洞百出。”
他伸出手,两指间夹著一枚令牌。
正是从墨韵斋缴获的那枚,入手冰凉,非金非玉。
令牌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上面的“古缠枝”符號,显得古拙而威严。
“这个符號。”
裴云將令牌凑近那人的眼前,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古老,威肃,透著一股子陈腐的旧日气息。”
“还有你们的功法路数,驳杂得很吶。”
裴云顿了顿,像是回忆著什么。
“既有军中铁血杀伐的影子,又混杂了些旁门左道的阴诡手段,用来遮掩倒是有点意思。”
“你们做事的手法,不像魔道那般肆无忌惮,也不像江湖草莽那般杂乱无章。”
“解决司天监的守星吏,用醉龙香遮蔽引星砂气息,事后立刻安排撤离,还准备了服毒自尽的死士……”
“嘖嘖,计划倒是周密。”
裴云每说一句,那黑袍领头者的瞳孔便收缩一分。
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裴云看著他,嘴角笑意更甚。
“虽然你们极力想要撇清干係,甚至不惜用欢喜禪宗那等上不得台面的货色来当幌子。”
“但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同情人低语,又带著审判般的森然。
“你们,应该是前朝的可怜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