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来自家人的伏击(1)(1/2)
三楼走廊尽头往左拐,经过格雷的书房,经过备用办公室,经过一间堆著旧航海图的杂物间,最里面是一扇窄门。
门把手是黄铜的,样式和其他房门一样,门背后是储藏室。
这间储藏室原本设计用来存放被褥和换季衣物,后来格温把它改成了文件档案室,堆了几年份的商会旧合同和过期海图。
墙角立著一排铁皮文件柜,柜顶上摞著纸箱,纸箱上贴著褪色的標籤。
唯一的光源是屋顶一扇四十厘米见方的天窗,月光从窗口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灰蓝色的方块。
罗伊推开窄门,侧身挤进去,米拉紧跟其后,门合上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罗伊立刻按住门板,等吱嘎声完全消失才鬆开手。
“你轻点。”米拉压低声音。
“是门自己响的。”
“门不会自己响,是你推得太快。”
“你推你也响。”
米拉没继续跟他掰扯,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房间北侧墙面上的通风口吸引过去了。
那个通风口是铁皮百叶窗,四颗螺丝钉在木框上,位置刚好齐腰高。
她蹲下来,手指摸到螺丝边缘,指甲扣进十字槽里拧了两圈,螺丝纹丝不动。
“螺丝锈了。”她说。
罗伊从腰间摸出匕首,刀尖卡进螺丝十字槽里,手腕一转,螺丝髮出一声尖细的金属摩擦声,鬆了。
他依次卸掉四颗螺丝,把百叶窗卸下来靠在墙边,通风管道口是一个四十厘米见方的铁皮方洞,管道內壁积了薄薄一层灰,一股乾燥的金属气味从管口涌出来。
米拉趴下来往管道里看了一眼,管道是直的,往北延伸大约三米,尽头有微弱的光漏进来,那应该是主臥天花板通风口的百叶缝隙。
管壁是铁皮的,手按上去会有闷响,这是唯一的问题。
“我先。”米拉说。
她不等罗伊回答,已经双手撑住管口边缘,身体像蛇一样滑了进去。
她的肩膀刚好能通过管道,衬衫蹭著铁皮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三米距离爬了不到二十秒,她在管道尽头停下,脸凑近出口的百叶窗缝隙。
主臥的灯亮著,从百叶缝隙能看到床尾和窗户之间的那块区域。
达米安坐在床尾的软凳上,换了件深灰色棉质居家衬衫,手里端著杯水,正在跟格温说话。
格温坐在梳妆檯前,头髮放了下来,金髮披在肩上,正在摘耳环。
两个人的声音隔著百叶窗和管道的距离传过来,听不太清具体字眼,但语气很平稳,是夫妻之间睡前閒聊的语调。
米拉退回管道中段,给罗伊腾位置,罗伊的肩宽比米拉多了不止一圈,他把自己塞进管口时明显费劲,肩膀两侧的布料紧贴著管壁,每往前挪一寸都要靠脚趾蹬地。
皮带扣在铁皮上颳了一下,发出极轻的金属碰击声,米拉回头瞪了他一眼。
两人並排趴在管道尽头,四只眼睛贴著百叶缝隙往下看。
管道空间刚好够两个人肩膀相抵,呼吸声被铁皮管道闷住,呼出的热气在管壁上凝成极薄的雾。
“等他们熄灯我们就出声。”米拉几乎是用嘴唇碰著罗伊的耳廓在说话。
“出什么声?”
“什么都行,鬼叫声,猫叫声,风声,隨便什么声音,只要让他们停下来就行。”
罗伊在黑暗中皱了下眉头,他花了大概十秒在脑內预演这个计划的执行流程,然后发现了一个逻辑漏洞,“鬼叫声从天花板传出来,大哥会信吗?”
“所以我说猫叫也行。”
“主臥哪来的猫?白蜡岛野猫都在码头那边,从来不到主宅来,大哥知道。”
米拉沉默了两秒。
罗伊听出了这两秒沉默的含义,她根本没想到这一层,现在是事后在补逻辑漏洞,而且还没补上。
米拉在这种行动中,智商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一旦进入即兴冒险、没有预案、纯粹靠衝动驱动的“捣乱模式”,她的判断力直线下降。
更要命的是,罗伊本来就没脑子。
这对兄妹组合放到战场上,罗伊负责打,米拉负责想,分工互补,所向披靡。
放到捣乱行动里,一个负责拉低智商下限,一个负责拉高衝动上限,两个属性互相叠加,结果就是他们在通风管道里趴了將近两分钟,还没有商量出到底该装什么声音。
“学猫叫。”米拉最终拍板。
“猫叫不行,我刚说了不行。”
“那你学狗叫。”
“狗在天花板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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