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祥的预感(1/2)
东海的海面在傍晚时分格外平静,夕阳把浪尖染成橙红色,一艘军舰的剪影从南向北破开碎金色的海面,船首的狗头雕像在斜阳里齜著牙。
卡普站在甲板上,手里又开了一袋仙贝。
“卡普上校。”博加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右舷方向发现一艘漂流的小艇。”
卡普把仙贝塞进嘴里,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一艘破旧的救生艇正隨浪漂著,艇里蜷缩著一个人影,姿势像一条被衝上岸的死鱼。
救生艇在夕阳余暉里半明半暗,船上那人的一只手垂在船舷外,手指浸在海水里泡得发白。
“捞上来。”卡普摆了摆手。
两个海军士兵放下绳梯,把救生艇拉近军舰舷侧。
艇里的少年被拖上甲板时浑身发抖,裤子还是湿的,嘴里反覆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词。
一个士兵递了条毯子裹住他,另一个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水。
少年捧著水杯,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杯子里晃动的热水,像是还没从某个噩梦里醒过来。
“应该是被海贼劫了。”
博加特蹲在少年面前,检查了他身上没有外伤,站起来对卡普说。
“看状態是嚇破了胆,不是受伤。救生艇上没有食物残渣,应该只漂了不到半天。”
卡普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来,他没有用面对俘虏的语调,也没有用面对平民的和蔼,就是把声音放平了,像是在码头酒馆里跟旁边座位的人搭话。
“小子,谁劫的你?”
少年抬起眼睛看著面前这个穿海军大衣的白髮壮汉。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海贼……”
“什么样的海贼?船上几个人?往哪边去了?”
卡普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卡在上一个问题落下的瞬间。
博加特在旁边已经翻开了记录簿。
“一艘灰黑色的船……破破烂烂的,没有旗……好几个人……”少年的手指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一个穿深红衣服的男人,鼻子歪的,力气大得不像人……还有一个用长枪的女人,她打得特別准……他们问了很多问题……问宇智波……问白蜡岛……我把什么都说了……”
卡普的眼皮跳了一下。
有个词触动了他。
白蜡岛,东海科诺米群岛最东端的小岛,以白蜡树闻名,他之前去过。
那是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地方,码头上的木板被海风啃得坑坑洼洼,镇上只有一个船匠,铺子门口堆著刨花,空气里全是木屑的甜味。
那个船匠叫什么来著,马库斯,对,马库斯。
家里四个孩子,他两次登门,那家人客气得滴水不漏,但他走出那个院子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人绝不普通。
白蜡岛,宇智波的故乡。
三年前那个船匠家的孩子管自己叫什么来著?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这句话忽然从记忆最深的地方浮上来,像一块沉在水底的木头被暗流卷到了水面。
“卡普上校?”博加特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卡普站起来,把仙贝袋子搁在船舷上。
他平时吃完仙贝总要在裤子上蹭蹭手指,此刻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忘了动。
“博加特,这小子的船被劫之前是从哪来的?”
“他说是从橘子镇来的水果运输船,目的地是白蜡岛,船上的货单上写的是宇智波商会。”
“然后海贼问了他关於白蜡岛的事?”
“对。问得很细,宇智波一族的地盘,橘子镇的总部,还有白蜡岛的防守。”
卡普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把他背后的大衣吹得啪啪响,他望著北边海平线上的碎云,花白短髮被夕阳染成铁锈色。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没拆封的仙贝,没拆,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白蜡岛。”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和刚才跟博加特说“东海啊,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时一模一样。
“传令,转向白蜡岛。”他把仙贝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博加特,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博加特接过仙贝,没有吃。
卡普一个人站在船舷边嚼著仙贝,嚼得很慢。
他低头看著脚边瘫坐著的少年,少年正用毯子裹紧自己,眼睛里的惊恐还没消退。
卡普把最后一块仙贝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俯身拍了拍少年的脑袋。
“你再跟我说说,那个穿深红衣服的歪鼻子,具体是怎么打你的船的。”
橘子镇的傍晚总是从码头方向先暗下来。
防波堤外侧的浪涌声变小了,栈道上的石板被一整天晒得温热,赤脚踩上去有一种粗糲的暖意。
搬运工已经散了工,货船降了帆,桅杆上的团扇旗软软地垂著。
乔伊在红骷髏酒馆里擦杯子,安多在镇公所二楼对著最后一页预算表揉太阳穴,柯尔多在商会二楼整理明天要交给巴洛的航线报告。
一切和往常一样。
码头上还有两个巡逻队员在值班。
一个叫奥利,一个叫库尔特,两人蹲在栈道尽头的系缆柱旁边下棋。
棋子是贝类壳磨的,黑白两色,棋盘用粉笔画在木板上。
奥利今天已经输了三局,嘴上说著再来一局,心里想的是再过半小时换班去酒馆喝一杯。
“那艘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库尔特抬头看了一眼海面。
奥利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艘中型帆船正从东南方向驶入橘子镇的外港水道,速度不快,船上没有掛任何旗帜,船身有些旧,左舷有几处木板的顏色比周围浅,像是刚补过。
“八成是送货的小船主,忘了掛旗。”奥利把一枚贝壳棋子搁在棋盘上。
“上次有个货船也是,等等。”
他站起来,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船已经很近了,近到能看清甲板上站著一个深棕色短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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